孙洲脸色发白,下意识拉住江辞的风衣袖口,
准备护着他加快脚步冲过这片高压区域。
江辞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借机加快步伐逃离,也没有拿出艺人公关标准的那套得体微笑。
他站在闪光灯构成的光爆中心,面部肌肉连一丝抽动都没有。
江辞伸出右手,探入风衣内侧的口袋。
这个动作平缓到了极致。
嘈杂声中,江辞拿出一个黑色的皮质镜盒。
拇指挑开按扣。
他从里面取出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江辞展开镜腿,将其戴上。食指指腹抵住金属鼻梁架的正中央,向上轻轻一推。
这个细微动作完成的瞬间,江辞眼底的温度彻底归零。
他身上那股斤斤计较的市井烟火气被抽干。
《恶土》剧本里的谢砚,全面接管了这具躯体。
那是前心脏外科名医、沧江会幕后掌控者。
一个把人命按克度称量,用手术刀执行清算的冷血暴君。
江辞转过身。
他没有去看领头的主管,直接迈开腿,径直走向保镖防线被挤压得最厉害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留着寸头的本地狗仔。
这人手里举着一个带红色台标的收音麦克风,喊得最大声,言辞最恶毒。
江辞步伐不疾不徐。皮鞋后跟不轻不重地敲击着大理石地面,
发出犹如读秒般精准的“嗒、嗒”声。
两名保镖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转头一看,本能地向两侧让开了一条缝隙。
江辞在这个寸头狗仔面前站定。
两人距离极近。
寸头狗仔下意识将麦克风往前顶,准备抛出下一个极具侮辱性的问题。
江辞微微垂下眼帘。
视线穿透金丝镜片,直接罩在了狗仔的脸上。
江辞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更没有被激怒的窘迫。
他看这个狗仔的目光,带有一种解剖学意味的审视。
寸头狗仔的声音生生卡死在嗓子眼里。
江辞微微偏过头,金丝镜片后倒映着狗仔涨红的脸。
谢砚的极寒低气压全面覆盖。
狗仔感觉到自己左侧脖颈处的汗毛一根根炸立。
恶寒顺着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举着红色麦克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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