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邵树义来了。」一名仆人入内禀报导。
「让他进来吧。」郑用和伸了伸手,道。
门外一名仆人闻言,低声说了一句,然後入内与先期入内禀报的那人一左一右,肃立在门口。
邵树义大步跨过门槛。
有那麽一瞬间,屋内的光线暗了一暗。
「小虎,方才我还和相公说呢,你是吃仙丹长大的吧?这两年块头越长越大。」郑范笑道。
邵树义笑了笑,抱拳行礼。
郑用和没起身,微微颔首,左手擡了擡:「小虎,坐。」
郑范笑吟吟地上前,与邵树义手掌相握,互相拍了拍肩膀,没说什麽客套话。
郑宁起身向邵树义行了一礼,声音很轻:「邵员外。」
邵树义回了一礼,没敢多看,虽然雷达已经满功率运行。
几人寒暄之间,茶已经彻好了。
郑宁先将第一盏捧给郑用和。
郑用和接过去端在手中,感受着掌心里的温热。
第二盏给了邵树义。
邵树义刚刚坐到郑范对面,又起身接过,没顾上品,先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郑宁又给郑范奉了一盏,最後才站到郑用和身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邵树义。
郑用和将茶盏搁在几案上,看着邵树义,道:「这一路从刘家港过来,走了多久?」
「半日。」邵树义回道。
「半日好啊。」郑用和笑了笑,道:「老夫北上大都,走了十七八日。一路颠簸,实难述说。然比起海上风波,北地情形更教人煎熬。」
郑范在一旁连连点头,似是捧哏:「海上不好走,运河更难啊。沽头(闸)以北的河面上,很多船只被截了,说是要充作军需。那些个武人,多的已经半年没领粮饷了,不少军户开始卖刀卖甲,没办法了,肚子饿嘛。」
郑用和没有作声,目光落在炉火的红光里,像是在想什麽很远的事情。
半晌,他轻声说了一句:「今上初登基之时,两淮、河南虽也有饥荒,但朝廷的纲纪还在,各路官府的号令还能行之有效。十余年弹指,如今的河南江北,民不聊生,贼匪横行。便是江南,亦多有盐徒、海寇—
说到这里,郑用和看着邵树义,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算计,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
「小虎,我郑用和为官数十年,见过太多聪明人栽在一件事上。」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道:「认不清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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