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雪层下的电话线散开,阵地上的脚步声很快轻下去。
天色彻底黑透后,南隘口中段的土坯房里还亮着一盏加罩油灯。
窗缝堵着毛毯,门口压了两层麻袋。中泽把呢大衣披在肩上,站在地图前,指尖按着南隘口的位置。
木板门推开,滨田抱着一沓统计表进来,身后跟着黑泽。
黑泽左臂缠着绷带,军刀上还沾着冻住的泥。
“都到齐了?”中泽没抬头。
滨田把统计表摊在桌上。
“川口在袋底,电话线接着;松井在东侧山腰,电台能通。
高岛旅团长的司令部在路北乱石坑,马上能到。”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纸。
“川口部伤亡八百七十,能战斗的一千八百余人,步枪子弹人均不足四十发。
第五十联队伤亡九百六十,还能集结一千二百人。
松井部伤亡三百一十,步兵炮毁了一门,重机枪剩四挺。
炮兵和辎重损失一千四百上下,多是炮群覆盖和惊马踩踏。”
油灯火苗晃了一下。
滨田继续往下报。
“全师团伤亡合计四千出头,随前卫进沟的十二门七五野炮全毁,后卫驮载队又损失几门山炮,重炮还剩半数上下。
挽马折了三成,驮马损失近半,粮秣车炸了七辆。”
“联队旗呢?”
“都在。三个步兵联队的建制没散,中队长以上军官战死六名,伤十一名。”
黑泽拉过一只木箱坐下,声音裹在风里。
“南口不能再硬冲。坦克把正面压得太死,二十毫米自动炮没了,步枪和掷弹筒啃不动装甲。我的人冲到三十米距离,连车底死角都摸不进去。”
中泽直起身,手掌拍在地图上。
“海军搜了五天海,说看不见一艘运输船。
矶谷在新京说对面最多两个加强团。植田司令官拿着死期限催命,现在沟里躺了四千人。”
滨田看了眼门口。
“师团长,现在追责没有用处,得先把部队拉出去。”
“拉不出去呢?”中泽扫过屋内几名军官,
“第十四师团主力要全扔在满洲,东京不会承认情报错了,只会找活人担责。
背后中枪的将军还少吗?我死了不算,家族也要受牵连,你们一样跑不掉。”
屋里没人接话,只有电台车方向传来的手摇发电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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