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澜背上的影子印记,像一粒沉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她自己浑然未觉,只觉得后心有些凉,像有片极薄的冰贴在那里。但她没管这些,因为那粒银色的种子正躺在阿芜掌心,微微发烫。
“它还在。”阿芜说。众人围拢过来,苔团用鼻尖碰了碰种子,灰豆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那粒种子竟应声亮起,极淡极微,像把钟楼里最后一点月光都敛了进去。光里浮出一团极轻的雾,雾中缓缓现出一张嘴,没有脸,只有嘴。那嘴一开一合,极用力地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气音,像被水泡过很久的旧纸条。
霓波被两个姐姐扶着,脸色还有些白。她闭上眼睛,用灵蛇一族特有的感知去“听”。片刻后,她睁眼说:“它不是哑巴,是被人割掉了舌头。现在它用残魂在说。它说——”她顿了顿,像在努力翻译,“它叫疏影,原本是这座城的守夜人。后来有个东西从地底爬出来,杀了它,把它的魂魄扣在这里,逼它偷别人的影子,替那东西找脸。”众人沉默。达吞了口唾沫:“照这么说,城中心地下还有更狠的。”霓波点头:“它说那个东西叫‘百面阎’,没有本相,靠吞人脸和影子维持形体。现在已经吞了几百张脸,力气大得很。疏影不害人的时候,就被它用锁魂钉钉在钟楼底下。它引我们进来,是想求我们帮忙。外面那东西会监视,它不敢说。”
阿沐把灰豆抱在怀里,又腾出一只手去扶阿芜。阿芜看着种子里的那团残魂,轻声道:“你想让我们去杀了它。”那嘴极用力地动了一下,像在说“是”。霓波继续道:“它说,百面阎每晚子时最弱。那时候影子最稀,脸也最不稳。但它会吃影子补自己,所以必须在它进食前动手。它还说——你们中间,有个人的影子已经被碰过了。”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脚边。火栗也学人低头,喷出两簇小火,把地上的影子照得晃来晃去。小鳄甩了甩尾巴,把清澜的影子拍了一下。清澜笑道:“别自己吓自己。今晚子时,去打怪。”黯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光在灰雾里划出一道极细的银环。
入夜后,钟楼外无月无星,雾浓得像把整座城浸在了冷水里。众人跟着疏影的指引,从钟楼后一条窄道进入地下。那窄道极窄极深,像条食道。越往下走,四壁越湿,石阶上长满一层暗绿色的苔,踩上去又滑又黏。火栗趴在阿芜肩上,尾巴尖上亮着一小团蓝火,是唯一的亮。冰原狼走在最前,灰豆和苔团缩在它身后,小鳄跟在黯脚边,鼻子里哼哼着,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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