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段郎将那张纸折起来,塞进袖中,“只是醒得早。”
白苏珍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追问,只是给自己也倒了一碗茶。她太了解段郎了——他此刻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劝说,他只需要一个人陪他坐着,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疑神疑鬼。
常香玉下楼时已换好了劲装,别离钩挂在腰间,钩身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她看了段郎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碗热粥推到他面前。
“吃了。去寒山寺之前,总得有力气。”
柳梦璃最后一个下来,手中拿着一个小瓷瓶,放在段郎面前。“这是清心丸,用薄荷、冰片和几味解毒的草药配的。不是用来防高家下毒的——昨夜我想了想,高夫人不会用毒。这药是给你的,你昨夜一夜没睡,心火太旺,吃一颗,脑子会清楚些。”
段郎接过瓷瓶,倒出一颗清心丸放入口中。一股清凉从喉咙直透脑门,果然清醒了不少。他看着面前这三位女子,忽然笑了:“你们一个个,比我这个老头子还沉得住气。”
常香玉哼了一声:“当年在江湖上,什么事没见过。一个小小的寒山寺,还能翻了天不成?”
气氛轻松了些。四人用完早饭,正要出门,周掌柜忽然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袍——月白色的长衫,领口绣着一朵极小的莲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上等绣工。
“这是?”
“今早天没亮,一位姑娘送来的。”周掌柜躬着身,“她说这是夫人亲手缝的,王爷赴宴,总该穿得体面些。”
段郎拿起那件衣袍,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看。衣袍的料子是江南上好的丝绸,裁剪得体,针脚匀称,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这不像是一个仇家送来的东西,更像是——一个故人送的礼物。
白苏珍伸手摸了摸衣料,又在领口处仔细看了片刻,忽然笑出声来:“这位高夫人,倒是个妙人。”
“怎么说?”柳梦璃问。
“这件衣袍的针脚用的是大理白族的绣法,不是江南苏绣。”白苏珍指着领口那朵莲花,“大理女人在领口绣莲花,是祝福远行的人平安归来的意思。她这是在告诉王爷——她知道王爷是大理人,也记得大理的风俗。她不怕王爷觉得她在讨好,因为她根本不是在讨好。她是在说——我了解你,比你以为的更了解你。”
段郎沉默了片刻,将那件衣袍抖开,披在身上。常香玉上前帮他整了整衣领,手指不经意间在领口内侧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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