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近癫狂的绝望,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嘶吼。
“我的孩子!”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温文宁手里的奶瓶顿住了。
杨素娟也在同一瞬间绷紧,立刻站了起来。
哭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推搡和挣扎的声响。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我知道我的孩子在里面!”
“我听见我孩子哭了,我听见了!”
那声音已经到了病房门外不到十米的距离。
走廊上开始有别的病房的门被推开,病人家属和路过的护士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窸窣窣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怎么了这是?”
“谁在闹?”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杨素娟把老二从温文宁怀里接过来放回婴儿床,朝门口走去。
温文宁也撑着身子坐起来了,被子从肩上滑落。
她的耳朵很灵,在那凄厉的哭喊声里,她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女人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一种明显的虚弱和气力不支的颤抖。
是一个刚经历过生产,身体还没恢复的女人才会有的那种声音。
门被李秀娟拉开。
走廊上的情形比声音里想象的更混乱。
五六个围观的病人家属堵在走廊两侧,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两名持枪的哨兵和一个保安正在试图控制一个女人。
三个大男人竟然一时半会儿没能把她按住。
那女人跪坐在地板上,一件灰色的旧棉袄裹在瘦得脱了形的身上,领口敞着,里面的内衫前襟湿了一大片,颜色深得发黑。
是涨奶渗出来的!
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颧骨高地突着,嘴唇干裂出了好几道血口子。
头发乱糟糟地散着,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挣脱出来,发丝里还夹着几根线头。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一种癫狂的,失去了理智的亮。
她一看到开门的杨素娟,就猛地窜起来,挣开了两个保安的手,直直地朝着杨素娟扑了过去。
“你,就是你!”
她的手指颤着指向杨素娟身后的病房门,嗓子里发出一种破风箱一样的嘶声。
“你们顾家的人,你们抢了我的孩子!”
走廊上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静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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