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顾宇轩坐在椅子上,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神平静又认真:“那个陈秀兰,昨天那样闹了一场,你还愿意去看她。”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你心善,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温文宁冲他笑了一下,两颊的酒窝浅浅地陷了下去:“爸,我知道的。”
门被轻轻带上了。
杨素娟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吐了一口长气:“老顾,你说这孩子,自己还在坐月子呢,还操心别人。”
顾宇轩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重新架回鼻梁上:“子寒也这样,这叫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杨素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对,你这话说的在理。”
走廊上,温文宁和王姨并肩走着。
冬日清晨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打进来,照在她散着的长发上,发梢微微打着卷,带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王姨端着粥走在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
产后第三天的人,走起路来腰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陈秀兰的病房被转移到了他们这一层,就在走廊另一头,门上贴着手写的床位卡,拐一个弯就到了。
门口站着一个警卫,看见温文宁过来,立正敬了个礼:“嫂子。”
温文宁冲他笑了一下:“同志,我进去看看她。”
警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侧开了身。
温文宁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姨在门口等着,没有跟进去。
病房里的窗帘拉得严实,屋里暗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闷了一夜的浊味。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旁边一杯水,都没有动过。
陈秀兰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身上盖着的被子只拉到腰间,那件灰色棉袄还穿在身上,领口敞着,整个人缩得很小,像一截枯了的树枝。
温文宁把搪瓷碗放在了床头柜上:“陈秀兰。”
没有回应,那个蜷缩的身体甚至没有动一下。
温文宁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离床头不远不近。
“我知道你醒着。”
陈秀兰还是没动。
温文宁看着她后脑勺那一团散乱的头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了口,声音不轻不重:“你男人是刘建军,副营长。”
“今年上半年在南线战场冲锋的时候,干掉了敌方一个少将。”
“子弹穿了他三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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