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有德是什么人?”郑渊反问了一句,自己又答了,“商贾出身,入仕不过二十年,在户部侍郎的位子上坐了还不到一年,交出去的那几份账目,算盘却打得比那帮老油条还精。”
“他闺女许清欢在江宁搞棉厂,半月利润五万两,他自己在京城替陛下解决亏空窟窿。”
他顿了顿,扫了在座三人一眼。
“陛下让这种人去管秋闱钱粮,你们觉得,他只是去‘管’钱的?”
水榭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雨更大了些,竹帘被风吹得晃荡,有几滴冷雨飘进来,落在棋盘上,洇湿了两枚黑子。
谢祢衡始终没有说话。
他往紫砂壶里续了水,盖上壶盖,用沸水淋了壶身。
直到第二泡茶闷好了,他才开口,带着阁老特有稳重。
“自古以来,庙堂之事,归根结底,不过两道绳索在较劲。”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皇权与臣权。本朝开国虽废了丞相,但内阁票拟批红、六部协理政务,换了个名目,实质并无不同。陛下与我等文官之间的角力,从未断过。”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中央与地方。藩库的银子、地方的吏员、各省的贡举名额……这些东西握在谁手里,谁就能在那片地界上说了算。”
“一百多年来,朝廷管天管地,唯独管不住地方上这笔糊涂账。”
郑渊的扳指停了。
“谢阁老的意思是,陛下借秋闱钱粮这个由头,想动的不是考场,而是这套规矩本身?”
谢祢衡没有直接答,而是看向卢伯远:“伯远兄主持天下书院多年,依你看,秋闱这笔钱粮里头,水最深的地方在哪儿?”
卢伯远放下茶盏,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修号舍。”
他吐出这三个字,又补了一句:“三千两的修缮银,实付一千四,剩下的全进了私囊。”
“这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的呢?考官程仪、试卷纸墨、弥封誊录,哪一笔不是三成起步地往上报?”
他冷笑了一声:“可这些银子,说穿了是小钱。”
“真正值钱的,是借着经手钱粮的机会,把自家人安插进考务系统里去。”
“从采买到押运到监考,每一个环节都安排了自己人,到时候夹带作弊、通关节、递条子……考场外头的银子和考场里头的名额,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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