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地压在茫茫草原上,呼啸的狂风卷着干枯的草叶子,狠狠抽打着赫连王帐厚实的毛毡。
一只灰扑扑的草原鹰穿过夜幕,顺着穹顶天窗扎进这座代表着草原最高权力的帐篷。
它在半空中盘旋了半圈,带起一阵略显腥膻的冷风,最终稳稳落在角落里那根雕刻着繁复兽骨的大萨满拐杖上。
草原鹰的左腿上,用牛皮绳紧紧绑着一截沾了点血污的黄铜管。
此时的王帐内正烧着几个旺盛的铜火盆,火舌贪婪地燎着铁架子上滋滋冒油的整羊,浓烈的肉香和酒气混杂在一起。
几十个王庭贵族正四仰八叉地坐着,抓着油乎乎的烤肉大口撕咬,嘴里还在胡乱吹嘘着南下破关后要抢多少南朝的财帛娘们。
帐子里的喧闹声,在这只鹰落下的瞬间,硬生生卡了壳。
大萨满那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摸索着解下铜管,由身旁的侍卫恭恭敬敬地捧过去,递给坐在最上首的大汗阿史那宏放。
阿史那宏放放下手里割肉的金镶玉小刀,接过带着体温的铜管。
他面无表情地拔掉塞子,倒出里面那张只有三指宽的粗布条,借着旁边火光扫了一眼。
跃动的火苗映在宏放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连半点多余的情感波动都找不出来。
“秦先生从前锋营传回来的加急军报。”
阿史那宏放抬起眼皮,视线扫过底下那群早就竖起耳朵的王庭贵族,一字一顿地念出声:“前锋受挫,敌出独臂杀神,兵称。”
话音刚落,他随手便将那块布条扔向旁边的炭火盆。
火苗恰逢往上一卷,眼看就要把这截带着惊天消息的破布吞没。
坐在左首的右谷蠡王阿史那骨都最先反应过来。
“受挫?我那前锋营整整三百精锐,阿勒坦更是王庭里拔尖的猛士!”阿史那骨都那张黑红的脸瞬间涨成了吓人的猪肝色,他猛地站起身,抬起皮靴就把面前那个烤着大半截羊身子的铁架子踹了个底朝天。
烧红的木炭裹着滚烫的羊油散落一地,呲啦呲啦冒着白烟。
“一个连右胳膊都没有的残废,砸烂了咱们二十多个重甲骑兵?这他娘的算哪门子神兵天降!”骨都转过头,沾满油星子的手指直接戳向坐在角落里的那个青衫人影,破口大骂起来,“陈长风!你信誓旦旦说镇北关里有人献出城防图,只要派人去接应就能立下不世奇功!现在呢?图没瞧见半块,阿勒坦折了,底下那帮人的魂都被几句鬼话吓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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