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退着出了文渊阁。
门一关,李公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首辅大人。”李公公压低嗓门,“陛下说了,长街上那把火烧得极好,就是这火光太盛,有些不开眼的人瞎闹腾,还得劳烦内阁给兜着底。留中不发,挺好。”
徐阶将双手揣进,半闭上眼。
李公公见状,面上露出笑意:“那小的就告退了!”
……
国子监,末等斋舍。
砰!
破旧的院门被狠狠踹开。
学官气急败坏地冲进院子,手里提着厚实的木戒尺。
“反了天了!”学官大骂,“经史课全跑个精光,你们居然聚在这里念那些狂言!李恪,你给我滚出来!”
院子里,上百名穿着洗发白襕衫的生员盘腿坐在空地上。
最中间摆着一张缺腿的木案,案头上放着十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实录。
李恪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他并未像往常那样低头认错,反而大步跨上前。
“先生教诲,学生不敢忘。”李恪直视学官,“但先生教的经史,讲不清为何江南的米价一月三涨!讲不清为何工场的女工能凭双手赚来足色的白银!咱们学的是死道理,徐亚元讲的是活学问!理在事中,这字字句句讲的是大乾的实务,咱们为何读不得!”
“放肆!”学官扬起戒尺就要抽过去,“不尊师长,妄议世家,这就是你的理?”
学官满是无奈!
明明一开始这风声还只停留在那学术上,现今却对着世俗有着极大的探讨欲了!
哗啦!
旁边十几名生员同时站起身,齐刷刷挡在李恪身前。
几百道目光死死盯着学官。那目光里,全是常年被门阀压迫的怨气,以及对探求实理的狂热。
“先生。”李恪隔着人群大喊,“今日就算您把我们全数革除功名。这求真的理,我们也探定了!”
学官高举戒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这群往日唯唯诺诺的穷酸生员。
学官咽了口唾沫,手一点点垂了下来,最终猛地一跺脚,转头灰溜溜地走出了院子。
根本压不住。
大乾的士林版图,因为一份实录,彻底裂成两半。
江南底蕴深厚的各大书院里,闭关多年的鸿儒老者被这篇实录气得大发雷霆。
几位名宿连夜破关,秉烛研墨,愤笔疾书撰写《驳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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