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船横腰挡住。
老许的上半身还挂在缆桩旁。他的背带被拖钩扯开,衣服从肩上撕下去。他两只手松了一只,卡在两船之间的那条腿已经看不出鞋和裤管。水被挤出来,带着一股血色。
“上浅滩了!”刘浪喊。
襄城船底又刮了一下,整条船斜住。对面有人骂着往后跑,有人拿东西去顶。昌拖七号船头钢板卷起一块。传声筒里喊停,魏安飞把油门往回收。
两条船错开时,老许从护舷下滑下去了。人落进水再没浮上来。对面的拖钩挂着背带残头,在栏杆上晃。
路无为把长杆扔到甲板上。
“别看了,回去。”
刘浪跪在船帮边,伸手去够水,被路无为一脚踹开。
“你他妈也想下去?”
刘浪爬起来。他背上挨了对面一棍,对面也好不到哪去,不知道谁的杆子上带刺,给他们刮得满身是血。
中午过后,这一拨江口摩擦停了。襄城两条平头船,一条搁在浅滩上,一条退到浅滩外。昌拖七号船头顶坏了。
清线船没有追,上面也没让开战。
担架队来抬人。老许没捞到,刘浪自己下不了跳板,被两个人架下去,背上那道棍伤肿起来,嘴角还挂着血。
魏安飞跟到舱口,被担架队推开,还要抬那个肚子开口的。
魏安飞坐在机舱门槛上,把背包里的铁皮盒拿出来。
盒盖被撞瘪了,两个鸡蛋一直没舍得吃,碎在里面,蛋白糊住照片。他把碎鸡蛋吃了,照片连同碎蛋壳一起放回盒里,把崔彤彤的红绳挂在手腕上。
他们没回嘉余。岸上有人喊机务集合。荆汉江口铜江这边的水是发黑的,襄水的水是发黄的。
路无为已经掀开缸盖,回头骂他磨蹭。
“来了。”魏安飞跨过排污沟,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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