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于墨澜问:“为什么记不过来?”
卢丹洁把袋口拢了拢。
“因为总会有人来跟我算,越算越多,根本记不清。”
她又说:“在常湘的时候就这样。我跟过几个能护着我的人,死了两个,跑了一个。后来没人护着了,屋里有人来抢,楼道里也有人堵。到了嘉余,还是这几张脸,还是这么来。”
她把布袋往床边挪了挪:“南楼还有不少女人也这么还债。烟、酒、辣椒油、糖蒜,都能抵一晚。还有人专门干叫人的活,叫成了就能拿点好处。”
程梓站在帘边,手里的空碗还没放回药盘。
卢丹洁把布袋往床底推了推:“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没钱,没工时券,干不了重活。能用来还债的,就只有这副身子。欠到最后,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我没得选。”
她转向程梓:“我必须回去,她们要问我昨晚跑哪儿去了。”
于墨澜没有继续问名字,转头对程梓说:“今天不管谁来要她,都把人和要人的方式写下来。”
陶涛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一只饭盒。饭盒不是卢丹洁的,盖子上放着一小包菜干。
“送衣服的那个没直接回宿舍。” 陶涛把饭盒放到门边,“她先在收发点外头站了一阵子,又去了住处登记口。一路上有三个人找她问话,一个问卢丹洁今晚还回不回楼,一个问哪间屋还有空铺,还有一个问能不能弄到药。”
程梓指着那包菜干:“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把饭盒递给她,她没要饭,只把这包菜干拿走了。” 陶涛说,“我到水井边时,她把菜干给了另一个女的,那人接过就往楼后走。饭盒里的饭她一口没碰。”
于墨澜问:“郭晨露在不在?”
“在楼门口呢。” 陶涛说,“就跟送衣服的那个说了几句话。找她的人特别多,她不直接拿东西,只告诉别人该找谁。”
卢丹洁听见郭晨露的名字,把布袋又推远了一点。
“她跟楼里的人都熟。” 卢丹洁说,“谁缺女人,谁有空铺,谁手里还有工时券,谁在找药,她都知道得快。东西不在她手里,她就只管传话,告诉别人该找谁。”
医务点门外又吵了起来。那个水泥厂男工的妻子独自回来了,站在门边往里看。
“严大夫在吗?” 她问。
护士说:“严大夫去水泥厂看人了,还没回来。”
女人往屋里的药箱方向瞟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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