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掌柜还蜷缩在柜台后面,双手撑着木板,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这条驿道上看了几十年的过客,见过土匪也见过官兵,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杀人像切菜一样轻描淡写,杀完之后问的第一句话是“有没有狗”。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醒过来,不该听见那些声音,不该看见那些画面。
可他已经看见了,也已经听见了。
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还横在他眼前,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将它们模糊的轮廓投在墙根下,像一片被遗忘的阴影。
驿站后院传来几声响动,很轻,像是有人在拖动重物。
云鸾的身影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她提着一个人的衣领,将他拖向院墙外更远的地方,那里有几丛枯草,再往外就是一片被北风削平的旷野。
她来回走了几趟,每趟都拖着一具已经失去动静的身体,步伐平稳,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收尾工作。
等她最后一次从院墙外走回来时,她身上没有任何血迹,甚至看不出任何匆忙的痕迹,只是重新站回门边,手按剑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月光照在青砖地面上,将那些方才还有着模糊轮廓的地方照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些声音、那些身影、那些被切开的咽喉和断裂的脖颈,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可驿站掌柜还在发抖。
他蜷缩在柜台后面,看着那道穿着深色劲装的身影重新站回门边,像一柄被收回了鞘的剑,安静、锋利、随时可以再次出鞘。
他知道,今夜他大概睡不着了。
油灯在桌上静静地烧着,火苗不再晃动,它在灯罩中安静地燃烧着,将一小片温暖的光铺在粗糙的桌面上。
驿站掌柜缩在阴影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也没有离开那道站在门边的身影。
他很冷,可他不知道是因为风从门缝中漏进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云鸾回来的时候,门外的风正好歇了一瞬。
她跨过门槛,反手将门带上,门闩滑入槽中,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
她身上没有任何血迹,连衣角的褶皱都比出去时更加平整,像是方才那场清理对她而言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沾在袖口的灰尘。
她走回门边,重新站定,手按剑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屋内安静了片刻。
姜昭月最先开口,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多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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