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他方才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只是确认了一下她的状态,然后他就移开了目光,没有多问,没有挽留,只是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他真的只是希望她好好休息。
可他看别人的时候,目光会停留得更久一些。
他在看林小鹿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弯一下,那个弧度极轻,像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在看韩馨儿的时候,目光里会带着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耐心。
她在想,他为什么不再问一次呢?
哪怕只是多问一句“真的不去吗”,她或许就有理由说服自己推开门。
她或许就能说服自己——不是她想去,只是他想要她去。
可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她的选择,没有犹豫,没有挽留。
那让她觉得,她不去对他来说,似乎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她的指甲轻轻掐了一下掌心,那一点刺痛让她回过神来。
然后她站起了身。
动作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快一些,快到她站起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起来了。
她没有给自己留出反悔的时间,只是走到门边,将门闩拉开,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透过来一点暖黄色的光,像是从浴室门缝中漏出来的。
她走向那道光,脚步声在旧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中被放大了许多,可她已经顾不上轻手轻脚了。
她走到那扇半掩的门前,停下,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门板。
门没有关紧。
只是虚掩着,留了一条极细的缝。
那道光从缝隙中漏出来,带着水汽,带着一点点皂角的气味,像是把从井里提上来的水烧开了之后升腾起来的那种暖意。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
浴室不大,是驿站里最靠里的一间杂物间改成的。
墙角放着一只半人高的旧木桶,桶沿边缘还冒着细细的白气。
烛台放在窗台上,火苗微微跳动着,将满室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水汽在空气中漂浮,缓慢地流动,像一层被搅动过的薄纱。
她没有第一眼看到秦牧。
她的目光先落在那些正在水汽中弯曲的轮廓上,她们散落在木桶周围,有的正用湿布巾擦着手臂,有的正在往自己肩上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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