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战局僵持不前,后方骚乱接连不断。六十万秦军铺开千里战线,看着声势滔天,实则处处有漏洞,日复一日不断消耗。
最煎熬的人,莫过于秦军主帅王翦。
帐外秋风阵阵,裹挟着城外淡淡的血腥味,久久散不去。宽大的中军大帐之内,灯火彻夜长明。
案头堆满地图、军情文书、伤亡名册、粮草消耗账目,一层叠一层,堆积如山。
王翦坐在案前,身上的甲衣许久没有更换,两鬓白发愈发显眼。最折磨他的,是嘴唇边一直不能愈合的口疮。
淮北气候潮湿,深秋燥气袭人,再加上一百多天日夜操劳、心神紧绷,心火郁结。唇边的疮口反复溃烂。军医每天按时进帐清创上药,可只要思绪纷乱、思虑战事,刚刚结痂的伤口就会再次裂开,渗出丝丝血迹。
创口持续传来的痛感,让他越来越寡言。
往日幕府议事,他从容冷静,条理分明,每一句话都能敲定军机。如今的王翦,极少开口。
各部将领轮番进帐禀报军情,或是请求调整攻防安排,或是汇报粮道遭受袭扰的损失,或是恳请更改作战方式。王翦大多只是抬眼扫视,抬手、点头或是摇头示意,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
嘴唇只要轻轻一动,开裂的伤口就拉扯皮肉,钻心的疼痛扑面而来。
比起肉身的疼痛,心中的疲惫更加沉重。
他一辈子领兵作战,向来推崇稳扎稳打,力求以最小的代价掌控全局。从来没有一场仗,打得像如今这般憋屈被动。
想要野外决战,项燕紧闭城门、拒不出战,不给秦军野战的机会。
想要强攻破城,蕲城防御完善、守军精锐,百日血战寸步难进,白白折损数万将士。
想要稳住后方,漫长粮道不断遭受袭扰,损耗持续增加,警报永不停歇。
想要暂时休整,咸阳接连降下诏书,朝堂不断催促出战。六十万大军屯驻淮北,朝廷耗不起、拖不起,更没有撤军的余地。
将士日渐疲惫,攻城器械持续损耗,运输民夫倦怠不堪,军心慢慢开始浮动。
幕府众将想法各不相同。有人主张不计伤亡全力猛攻,尽快拿下蕲城;有人建议暂时解除包围,退守漕运沿线,休整之后再战;有人请求分出兵力,清剿各地游击的楚地私兵,根除后方隐患。
众人各抒己见,却没有一人能解开眼前的死局。
王翦抬眼望向帐外沉沉夜色,目光疲惫,却依旧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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