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期盼,是他眼下唯一的精神支柱。
只因以往马殷大举攻打朗州,除了依托绵延的大山之外,淮南方面与高季兴的施压,也是马殷无终而返的一大原因。
毕竟,在山里打游击确实是他们所擅长的,可一旦被拖进山里,如何耕田?
刘靖有江西和湖南三州的鱼米之乡为后盾,能够源源不断的产出粮食,那他们呢?
只能靠吃积攒的粮食和打猎,但那些粮食就算能吃上三个月,半年,之后呢?
吃完了怎么办?
可以预见,首先是部族里的老人开始饿死,接着是小孩,最后是妇孺……
急促的脚步声陡然划破沉寂,三名探马浑身尘土、衣衫被山林荆棘划得破烂,踉跄着冲入大堂,齐齐单膝跪地。
雷彦恭猛地挺直身躯,前倾的动作泄露了内心的急切,紧绷的下颌微微颤动,粗哑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期待:“怎么样?三方可有援兵出动?”
为首探马低头叩首,语气苦涩如吞黄连:“首领,荆南高季兴收到求援信后,当即紧闭江陵四门,全境戒严。数年前咱们部族屡次劫掠荆南边境,双方积怨极深,高季兴心中记恨,如今摆明坐山观虎斗,半兵半卒都不肯派出。”
雷彦恭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心中的第一份期盼轰然碎裂。
不等他平复心绪,第二名探马继续禀报:“淮南徐温表面任命许德勋、秦彦进驻蕲州,又调几艘小船在江州沿岸游荡袭,看似驰援,实则只是做做样子。如今淮南朝堂内斗激烈,徐温一心收拢兵权、打压宗室,根本无意对外开战,所谓援军,全是虚招。”
又一盆冷水浇下,雷彦恭胸口开始起伏,呼吸渐渐粗重。
两番消息落地,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
雷彦恭只觉得一股闷气直冲头顶,浑身血液仿佛都在翻涌。从最初满怀期待,到接连失望,再到彻底绝望,短短数息之间,他的心境几经起落。他豁然起身,一掌狠狠拍在实木案几上,陶酒碗应声跳起,摔落在地碎裂成片,怒吼声响彻整座院落:“一群背信弃义的鼠辈!平日里称兄道弟,口口声声唇齿相依,大难临头个个缩头自保!高赖子睚眦必报,徐温老奸巨猾,全都是些趋利避害的蠢货!”
怒骂声中,他胸膛剧烈起伏,多年在山林养成的暴戾性情彻底爆发。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野战绝非横扫马楚的刘靖大军对手,如今外援断绝,单凭麾下蛮僚困守此地,已然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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