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大庆,大晴天。
广场上红旗铺得见不着地砖。高音喇叭里军乐齐鸣,几十万群众挤满了长街两侧,攥着小旗的手举得一片一片的。
观礼台前排,各国驻华大使及武官团坐得格外规矩。
跟往年不一样。
往年这帮人还敢仰着脑袋东张西望,今年,一个个手搁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目视前方,安安分分的模样,像课堂里最老实的那一排。
漂亮国武官坐在左手边第二个位子。面上看不出什么明显情绪,始终没换过姿势。膝盖上的小本子封面朝内扣着,本子夹层里塞着几页情报局临行前口头交代的要点备忘。
字写得很小。
同行的副官注意到,武官搁在膝头的左手一直没松开过。
步兵方阵率先通过。
军靴砸地面的声响整齐得像一把尺子在量节拍。漂亮国武官翻开本子内页,拿笔尖在预设的栏目里轻轻点了一下。
本子很快又扣了回去。
机械化步兵方阵紧随其后。
笔尖停了。
士兵小臂上箍着的那套东西,光泽不对。他微微前倾,眯着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已知的全球制式装具型号库。
没有。
任何一个国家的现役或在研序列里,都找不到对应项。
他在备忘页空白处写下一个问号。笔尖落纸的时候虚了一下,墨迹洇出一小团。
手心有点发黏。
装甲方阵碾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想写了。
新型主战坦克炮塔外壳的哑光质感,跟电磁主动防御的散射结构特征一模一样。他压着嗓子跟副官咬耳朵。
副官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轻轻摇头:“长官,咱们的同类项目还在实验室跑数据,离装车少说八年。”
空中梯队掠过头顶。
编队中一架战斗机在通场时直接拧出一个过失速机动,喷口偏转角度大得离谱,尾焰在天上切出一道弧线。
弗朗斯国武官手里的笔帽弹了一下。他盯着那道弧线消散的方向,半晌没动。
那个动作所需的矢量推力,超过了他所知的全球所有在役和在研发动机的物理极限。
这架飞机里装的东西,他连“该往哪个方向想”都摸不着门。
不记了。
他把笔帽拧紧,记事本翻到背面扣在膝盖上。
空中梯队离去。广场上空重归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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