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胀,他终究没敢再发作,只咬紧后槽牙,从鼻孔里重重喘了两口粗气。
护士也懒得跟他计较,转头冲同伴招了招手:
“右边别碰,托腰和腿,慢慢放平。”
“先送外科,让值班大夫看看。”
“还得拍片子,骨头有没有事不是拿眼睛瞅两眼就能定的。”
护士刚要推车,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抬头扫了一眼跟在旁边的几个人:
“你们谁是他家属?”
小年轻和另外那个伙计同时愣了一下。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半步,齐刷刷摇头:
“我们就是跟着孙哥跑腿的。”
护士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那他媳妇呢?家里人呢?”
“这么大个人伤成这样,一身泥汤子全湿透了,晚上谁在医院照看?赶紧通知家里,送套干净衣裳过来,再带点洗漱东西!”
小年轻赶紧点头:
“他媳妇就在县里百货大楼那边住,我这就去找!”
“那还愣着干什么?!”
护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一个留下排队交钱办手续,一个赶紧去叫人!”
“哎!哎!”
小年轻如蒙大赦,巴不得离这臭气熏天的担架远点,拔腿就往医院外头跑。
剩下的伙计硬着头皮推车,平车轱辘“哗啦哗啦”碾过水门汀地面,很快把孙长友推进了走廊深处的处置室。
后头这一通折腾,简直要了孙长友半条老命。
剪烂泥大衣时扯得他杀猪般惨嚎,推去拍透视片子又在冰凉的铁板上硬生生冻得肥肉直打颤。
好在孙长友骨头架子底子厚,命还算硬,片子洗出来一瞅,手腕骨头并没有折断,只是关节错位伴着严重的筋肉撕裂挫伤,连带着肩背也摔出一大片骇人的紫黑淤血。
大夫冷着脸拿杉木夹板和厚纱布把他那条发面馒头似的肥手死死缠紧固定,又在屁股上狠狠扎了一针破伤风,疼得孙长友冷汗把发黄的床单都浸透了。
等这一通折腾彻底消停下来,外头的夜色早已黑得像口倒扣的铁锅。
病房里亮着一盏昏黄发暗的十五瓦钨丝灯。
刺鼻的来苏水味,终究压不住床底下那堆散发着馊烂酸臭的湿棉袄。
那个留下来办手续的伙计交了钱,早不知道躲去哪处背风的走廊抽烟去了;跑去找媳妇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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