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是硬通货,更是打通关节、结交权贵的最好媒介。
而陈守义,用起这些东西来,毫不心疼,如同流水一般。
国府各部的要员、军中将领、社会名流、名门权贵,但凡需要交际、需要疏通、需要维系关系的场合,他从不吝啬,出手阔绰,常常一挥手,便把大批这些稀罕物件送出去,换得合作的便利,换得情报的畅通,换得中美军事合作委员会在复杂政局里的立足之地。
他像是手握用不完的财富,挥金如土,只为成事。
可曾妍亲眼见过他私下的生活。
简朴得令人不敢相信。
身上永远是派发的军装或中山装;饮食简单,一碗米饭、一碟小菜便能对付一餐,从不大吃大喝;办公桌上除了文件、图纸、笔纸,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住处更是朴素,没有名贵家具,没有古玩摆件,甚至连一盏像样的台灯,都是用了再用。
他不追求享受,不贪恋奢华,那些在外人眼里梦寐以求的物质,在他手中,不过是用来铺路的工具。
一边是挥金如土的交际手腕,一边是清贫自守的个人生活,两种极端,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诡异又和谐。
曾妍不止一次在心里自问: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权,为了名,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可以在军政高层的漩涡里纵横捭阖,也可以在她们这些普通工作人员面前娓娓细语。面对大员们的刁难、质疑、打压,他神色严肃,寸步不让;可当周刚汇报工作出错,当汪益堃为难题焦虑,当她不小心递错文件,他却从不会厉声斥责,只会耐心指出问题,语气平和,甚至会轻声安慰。
强硬与温和,锐利与宽厚,在他身上奇妙地共存。
而真正让曾妍内心震动、久久无法平静的,是去年双十节过后的那一天。
那天本该是正常办公,陈守义却一早就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安静得反常。
曾妍路过门口时,原本只是想轻轻放下文件,却意外地听见了里面传来极低的声音。不是咳嗽,不是叹息,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几乎要被硬生生吞下去的哽咽。
她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
从她认识陈守义开始,他永远是泰然自若、沉稳坚定的,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事能把他击垮。哪怕战局再艰难,压力再巨大,他也总是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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