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德尔沉默了很久。他眼窝里那两团微弱的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最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
“所以从头到尾，你都不是来杀我的。”
“我为什么要杀你？”索拉菲尼反问。
“因为我是黑暗之神。因为整个阿斯加德都恨不得我消失。因为你刚刚弹碎了我的黑暗本源，像弹掉一粒灰尘。”霍德尔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疲惫，“你明明可以杀我。你明明可以让我灰飞烟灭。可你偏偏选了一条最麻烦的路。”
“最麻烦的路，往往是最短的路。”索拉菲尼说。
霍德尔苦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挤出来，像枯枝折断。“你说话像我母亲。”
“弗丽嘉确实是一位优秀的女神。”索拉菲尼想到了弗丽嘉，虽然是入侵者，但是却也给了他很多的绊子。
“用来威胁你们北欧世界的厄瑞波斯也有你这样的样子，给我了我很多教导，只可惜做了一件错的事情。”索拉菲尼淡淡的说道。
霍德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盲眼里的光颤了颤，好一会儿才重新稳住。“他........教过你什么？”
“他教过我，黑暗不是用来消灭的。”索拉菲尼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他说，黑暗是光的容器。没有容器，光就没有形状。”
霍德尔低下头。那双空洞的眼窝对着地面，金色脉络已经退尽，金宫的地砖冰冷而光滑，映不出他的脸。“她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些，要是我的母亲跟卡俄斯世界的黑暗之神厄瑞波斯一样就好了。”
“不！”
“弗丽嘉来不及的。”索拉菲尼说，“你被带走得太早了。被丢进黑暗里太久了。久到你忘了自己原本也是光。”
霍德尔的手指蜷了蜷。那双手苍白、枯瘦，指节突出，像冬天落尽叶子的树枝。“你刚才按进我胸口的东西.......是什么？”
“是你自己的光。”
“我自己的？”
“每一个被黑暗吞噬的人，心里都留着一粒光的种子。”索拉菲尼伸出那根新生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我只是把它唤醒。浇了点水。剩下的，是它自己长的。”
霍德尔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还在微微发烫，金色的温度从皮肤渗进骨头，又从骨头渗进更深处。他感受了很久，才慢慢开口。“巴德尔........他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他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