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的河滩地上,景象又是另一番。长江和嘉陵江沿岸的沙壤土被翻得松软平整,一垄一垄的红薯藤苗已经扦插下去了。
藤苗是从重庆试验田里育出来的,周家老农带着几个徒弟,从去年冬天就开始选藤、育苗、剪苗,一棵一棵地教新来的农户怎么起垄、怎么扦插、怎么浇水。
许多百姓蹲在一片红薯地旁边,用粗糙的手指翻起片片薯藤叶子,检查底下有没有生虫,他们的裤腿挽到膝盖,在他们身后,一条浅沟从江边引过来,清亮的江水顺着沟渠缓缓淌进田垄之间,滋润着每一株藤苗的根系。
这条引水沟也是重庆府衙统一规划修建的,从江边一直延伸到最远的河滩地,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小小的木闸门,可以调节水量。
为了修这条沟,贺道宁亲自带着府衙的工房书吏在河滩上量了三天地形,顾炎武则坐在临时搭的草棚里翻旧县志,将宋代和元朝的水利图纸翻出来,一条一条地对比,最后画了张简图交给赤武营土营的人。
从河滩地往山里走,翻过一道山梁,便到了綦江地界。这里的山更高,坡更陡,但山坳坳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座炼铁瓶炉正在满负荷运转,大型木风箱被水力驱动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呼哧呼哧”声。
瓶炉顶上的烟囱冒着滚滚的黑烟,在青翠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扎眼。赶水铁矿的矿洞外面,矿工们排着队从矿洞里往外背矿石,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竹篓,篓子里装着沉甸甸的赤褐色矿石。
他们身上的粗布短褐被汗水和粉尘浸透,但没有人叫苦。因为这里的工钱是现结的,每天下工之后,矿冶总办的账房就在矿场门口支一张桌子,按每人背出的矿石重量发工钱,铜钱哗啦啦地倒进矿工们粗糙的手掌里。
綦江矿场到重庆主城的水路上,运输船队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沿途新建的三处哨站,由王夫之的义勇营分段驻守,哨站之间用烽火和快马联络,确保辎重队的安全。
随着重庆持续安居乐业,消息不断扩散,陆续又传到重庆百里之外,除了重庆大范围区域内的逃难百姓。
甚至有四川的百姓得知重庆这里安定,粮税极低,丰衣足食,是个世外桃源,于是纷纷从避难的山区下山来投。
大家成群结队逃离西营和川北清军对峙割据的川中富饶平原,拖家带口前往安稳之地。
西营四川各城的守军察觉此事,当即给负责西营四川防务的白文选奏报,询问是否要扣押这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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