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旁边鳌拜便忍不住了。
这位镶黄旗的巴图鲁,议政大臣兼领侍卫内大臣,今年不过四十出头,生得虎背熊腰,一张紫红色的国字脸上常年挂着几分武人特有的桀骜。
他今日穿着一身朝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里头半寸灰鼠皮衬里。
他往前跨了半步,朝袍下摆的江牙海水纹随着他的动作猛地一荡,嗓门又粗又亮:
“皇上!奴才觉着那洪承畴就是废物!就是被那陆贼给打怕了!成了这缩头乌龟!之前他说要加强经略主战兵马,朝廷二话不说给他扩了一营中军,结果呢?
荆东一仗打了个稀巴烂,三营兵六千多人折了个精光,陈泰都给他搭进去了!皇上没革他的职、没摘他的顶戴花翎,已算是天大的恩典。现在倒好,他还要这要那,要银子、要枪炮、要八旗大军!
他真当朝廷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依奴才看,皇上干脆下旨将他锁拿回京,押入天牢,好生敲打这奴才一番!让他知道,这剿灭残明的差事也不是非他莫属!”
他说到最后几句,刻意看了一眼对面,遏必隆微微侧了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他如刀目光。
遏必隆与鳌拜同属镶黄旗,也是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但性子却截然不同。
鳌拜是一团烈火,遏必隆就是一潭深水,说话慢条斯理,也从不轻易动怒。
此刻他不急不缓地开口:“鳌拜大人此言差矣,洪承畴固然有荆东之败,但也不能把账全算在他一个人头上。论实际,陈泰贪功冒进是事实,十余日之内四次奔袭,孤军深入,这才让明军抓住了机会。
这事苏克萨哈的奏报里也写得明白,眼下洪承畴和董学礼急着要银子恢复营伍,也是情有可原。”
“何为情有可原?”鳌拜反问。
“毕竟那重庆陆贼又拿了荆州、占了宜昌,下一步若是顺江而下直扑武昌,董学礼的提督标营还没恢复,洪承畴经略标营也没恢复,仅靠那些个武昌的民勇壮丁,只靠岳州的苏克萨哈、廖贵一,只怕整个湖北都保不住。他这着急,也不全是私心。”
鳌拜冷哼一声,正要反驳,遏必隆却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况且我也看出来了,那重庆陆贼也的确棘手难剿,敬谨亲王尼堪衡州一战命丧他手,马国柱同是跟着我们入关、久经沙场的老将,也被他阵斩于万军之中。
陈泰更是宁南靖寇大将军,额亦都老王爷的嫡孙,其人武冠八旗,他带着三千多满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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