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说到“无一日不思念故国衣冠”时声音微微哽咽。
他停了停,随即又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书信,双手高举过头,继续道:“如今与定王殿下临阵相望,平西伯日夜煎熬,常叹对面便是烈皇嫡子、大明正朔,他却不得不以刀兵相向,心中愧悔无地自容。
平西伯之前就有意反正回归王师,只是苦于粮饷皆被清廷牢牢把持,麾下兵马名义上归藩王节制,实则事事需经清廷定西将军李国翰点头。
那李国翰以镶蓝旗固山额真之尊,在营中处处掣肘,名为‘会剿’,实为监视平西伯,每有调动,李国翰必派人随行。
平西伯每有密议,李国翰必借故旁听。平西伯实乃身在曹营心在汉,力有不逮,非不愿也,实不能也。
故而今日大好时机,平西王有书信一封,嘱罪臣务必亲手交予定王殿下,殿下御览之后,方知平西伯一片赤诚之心……”
随着吴三桂这心腹的一席话,帐内众将的反应各不相同。闯营体系的诸将和赤武营、舟山营更是不一样。
话落那心腹便想直接向前呈给陆安,却被冉平抢先一步上前拦住。
随即冉平自己从那心腹手中取过书信,仔细检查了后,这才转身递给了陆安。
陆安拆开信,低头读了起来。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陆安读得很慢,似乎是在逐字逐句地品味信中的措辞。
油灯的火苗在他眼瞳中微微跳动,将他嘴角那丝微妙的表情映得千变万化。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陆安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抬起头来。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方才的怪异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拍了拍信封,笑盈盈地说:“平西伯心怀故国大明,孤心甚慰。孤在重庆这些年,屡次遣使招抚,皆石沉大海,孤还以为平西伯已经铁了心要跟清廷一条路走到黑。
今日读信方知,平西伯也是身在清营心在明,忍辱负重,苦心孤诣。此乃天意不绝我大明,亦是平西伯深明大义之举。
既然如此,便按平西伯信中所计划的办吧,明日午时,两军对阵,我拭目以待平西伯临阵易帜,共斩李国翰祭旗。”
话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右手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接下来的话显然分量极重。
“等明日大事一成,孤想着,平西伯也不必再做什么平西伯了,当年先帝封的平西伯,是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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