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青砖地面上,砖缝里嵌着细细的金线,在从殿门外漏进来的日光中泛着微弱的光。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方才皇帝念的那段祭文又过了一遍。
“此去海外,万里之遥。然所携者,非独舟船、兵甲、工匠、百姓而已。所携者,有祖宗之灵在焉,有大明之法在焉,有华夏之根在焉。”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那几句话,然后也弯下了腰。
张昇跪下去的时候动作依然端正如仪,但他垂下的目光里,比旁人多了一层琢磨。
他作为礼部尚书,比其他人更明白“告祭太庙”这一环节在所有仪式中所处的核心位置——这不是走过场,这是给即将诞生的藩国安放法统的最后一根支柱。
文官武将的队列也在那一刻齐齐弯下了腰,衣袍摩擦的细响、靴子触地的闷响汇成一片低沉的洪流,在空旷的太庙正殿内回荡了一下,然后慢慢消散。
三跪九叩结束了。
朱厚照缓缓站起身来,膝盖处的龙袍上沾了一层极薄的灰尘,他没有去拍,像是那层灰尘本身就是这次告祭的一部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旁的宁王和安化王,两人也同样站起身来,重新握紧了黄钺,姿态比方才更加挺直了几分,目光里带着一种刚刚经历过某种重要仪式之后才会有的郑重。
朱厚照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殿门口的刘瑾。
刘瑾会意,微微颔首。
他转身走到太庙殿门内侧的一张小案前,小案上摆着三只铜鼎,一只略大一些,两只略小一些,都是三寸大小的规格,表面铸着简单的云纹,在从殿门外漏进来的日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那两只小鼎里各自盛着半鼎泥土,土色略深于寻常的园土,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像是刚从某处取来不久。
刘瑾双手捧起一只小鼎,走到朱厚照面前,微微躬身,将小鼎呈上。
朱厚照伸出手,接过那只小鼎。
他低头看了一眼鼎中的泥土,那颜色沉稳而坚实,用手轻轻捧起一撮,觉得有一种微凉的触感。
他转过身,走到宁王朱宸濠面前。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像是在安排一件已经反复考虑过很多次的事情时才有的从容。
他在宁王面前站定,然后伸出手,将那只有着微凉触感的铜鼎递到他的面前。
“大宁国君——”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此土取自太庙社稷坛。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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