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片刻才道:“闲居两月,想明白了什麽?”
朱载圳恭顺的回答道:“天下无无过之功,无事外之责,儿臣南巡肃贪,急於破弊,行事过烈、牵连过广,致使士林怨怼,官场沸腾,扰了父皇清净。
往後定当戒骄戒躁,持重行事,不负父皇教诲。”
嘉靖微微颔首:“传旨,景王累有功绩,加岁禄一千二百石,许王府设亲卫三百名,赏京南武清县皇庄三处,良田两千亩,御赐织金团龙袍三袭、云锦十匹、东珠一斛
自内帑赐赤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充王府用度,另赐沉香原木三段,龙涎香六两。”
“儿臣叩谢父皇天恩。”
朱载圳脸上浮现出笑容,不再是那麽端着了。
嘉靖脸上也浮现出几分轻松,再怎麽样,他也不想这个儿子真与他有了隔阂。
“你的功过朕都知道。”
嘉靖语气松弛了几分:“这世上从无一人可以独擅其功,但哪怕朕为天子,亦要容百官之言,顺朝野之理。
你在东南行事太过,一刀劈碎人家世代基业,断人财路、毁人官途、绝人家声,他们自然要恨你谤你。
不经历这一遭,怎知有多少人只是暂时伏低做小,只等你势弱便要群起攻之。”
朱载圳只点头听训,心里却是想着,严嵩到底是怎麽忍这许多年的。
…………
丰州滩的秋风,比关内更烈更寒,卷着枯黄的草屑、破碎的马粪、未干的血腥气,一阵阵扑进汗帐里。
俺答汗斜倚在铺着狼皮的王座上,他手中攥着羊皮酒囊,不时仰头猛灌一口酒。
大病初愈的身躯枯瘦虚脱,肩背佝偻,往日那双横扫草原、威慑九边的鹰目,此刻满是颓丧。
不过短短两个月,须发都半白了,这一场南下京畿的豪赌,他倾尽土默特本部全部精锐青壮,压上了自己半生霸业。
原本以为大明卫所糜烂、京营废弛、正是他铁骑叩关劫掠中原逼开互市的天赐良机。
可结果,大败而归,土默特精锐十去其七,帐外风声呜咽,他耳朵里至今还全是他们逃回来後,满部族妇孺的哭嚎声。
往日热闹喧嚣牛羊遍野的大营,如今死寂萧条,不仅是人死了,战马、铠甲、兵器,悉数丢在了路上。
往年哪怕小败,尚可靠着劫掠边寨及逼迫各部贡赋勉强度日,如今连威慑附庸部落的实力都不复存在。
帐外脚步轻缓,一名贴身那颜垂首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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