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乎意料的,严世蕃神色平静了下来:“人可以换船,但狗不行。”
择木而栖遇水换舟,背主尚可称顺势而为,狗若反噬主家,便是忘恩负义、卑贱无耻,天地难容。
赵文华是进士出身,可他在国子监时就认了义父,二十多年了,一路做到了通政使,风光无限,严家绝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赵文华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面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这慌乱被严世蕃敏锐的觉察到了,他哈哈大笑,原来这个狗儿子还没被新主人彻底接纳。
否则以他的性子,怎麽可能忍住不狗叫呢?
严世蕃毫不吝啬讥讽:“你这条命、这身官袍、头顶的乌纱,哪一样不是我严家给的?
如今船刚晃了晃,你就想踩着旧主往新船上跳,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你是吃屎吃惯了的,洗不去一身的臭味儿,登不了大雅之堂。”
严世蕃的话极为笃定,景王如果连他们父子都不准备要,那要他们父子养的一条笨狗做什麽?
赵文华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从容淡然,瞬间碎裂殆尽。
他早就察觉出了严家要倒了,所以拿杨继盛的死谏当作投名状,结果景王那边并不理会,现在他两头不是人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起码顺着景王殿下,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跟着严家,第一个被开刀的就得是他。
“小阁老说笑了,下官蒙严阁老提携,才有今日,这份恩义,下官时刻记在心里。只是身在其位,谋其政,通政司的规矩摆在那儿,下官也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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