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他家才算安宁了,这一回来,不管事情做成什麽样,他起码少活三年是肯定的。
但他永远不能拒绝圣上,这辈子唯有从一而终,如此无论士林史书如何评论,至少後继之君都会知道,严家历来是可用的忠臣纯臣。
严嵩适当的露出了一点思念和担忧:「回禀圣上,臣父子深受皇恩,为忠君事,臣子日夜不敢懈怠——只见信中所言,身子是大不如前了。」
嘉靖的语气也放得平和:「惟中,你只有这一个儿子,朕不能叫你白发人送黑发人,叫严世蕃回来吧,不必亲自守着了,另赐蟒袍一件,授少傅衔。」
严嵩叩首垂泪:「臣子德行不修才疏学浅,能蒙圣上记挂,已经至幸,哪里堪配三孤蟒袍之赏,臣请圣上收回成命。」
精舍里突然响起一声磬音,严嵩立刻改口叩拜:「臣叩谢圣恩。」
徐阶闭上眼心里滋味莫名,太难了,一切又回到最艰难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通政使司送来了今日的奏疏,很多,被黄锦指引着放到了御案上,在众人眼中,那里已经不是君父处理朝政的地方,而是阎王勾命的案台。
「你们下去吧。」
「臣等告退。」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但怎奈尘埃落定,只能祈祷那里面不要有自己门生故吏子侄属下的弹劾奏疏啊。
而等所有人退下後,黄锦领人慢悠悠的仔细擦拭了他们站过跪过的地方。
等都乾净了,其余奴婢们也退下,黄锦走上前将精舍的帷幕拉开系挂在两边的金环上o
嘉靖捏着诀平复心境,为一会儿看那些大逆不道奏疏提前做着准备。
「方才徐阁老——」
黄锦低声絮叨着,将徐阶与他说的话,以及在无逸殿与中书舍人和两个内阁行走说的话全念叨了一遍。
「也不知道那小印信是什麽意思,徐大公子接到後,脸色大变,立刻收拾车马,要回老家一趟了。」
陆炳南下,黄锦手里握着锦衣卫和东厂,现在京城里能瞒过他的事情,少之又少。
「无非是去处理自家的田产和族里的阴私丑事罢了。」
嘉靖缓缓睁开眼,自手边拿起朱载圳的书信,最後尾写着,东南事大,杀之易,管束
难,儿臣恐年内难以返京,尽孝父皇母后身前,遥思宫阙,悲切万分,呜呼流涕——唯念王妃身重,伏望父皇天恩垂怜,勿论男女照抚养育——寸心千里,瞻望宸极,儿臣载圳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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