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的爹娘。
从入冬到开春,村中颗粒无收。
海里的鱼也像是被谁一夜之间赶尽,撒下去的网,拉上来只有满网的泥沙。
要么就是遇见海难,有去无回。
爹把最后半碗稀粥让给了他们兄妹,自己靠着土墙坐了一夜,再没睁开眼睛。
娘跟着倒下,只隔了两天。
村里没有人来帮忙。
活人都顾不上,哪有力气埋死人?
兄妹俩已经刨了大半个时辰。
沙土混着碎石,指甲翻开来,渗着淡淡的血丝,但他们谁也没有停。
终于,坑挖好了。
不是很深,但也足够。
两人合力,强忍着眼泪将爹娘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抬进挖好的土坑里。
爹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娘更轻,兄妹二人各抬一头,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祝谷雨在放下母亲身体的那一刻。
她的手忽然抖得厉害,指节攥紧了草席的边缘,怎么也松不开。
“爹…娘……”她哭喊出声。
祝惊蛰没说话,只是将妹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沉默地捧起沙土。
细沙从指缝间流泻,打在草席上,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是在下雨。
土填平了。
哥哥又找来几块略平整的石头。
垒了个小小的标记。
没有碑,没有名字,连一件像样的陪葬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土包。
一阵风卷着沙粒吹过来。
祝谷雨跪在坟前,双肩剧烈地颤抖,喉咙里迸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娘!爹!”
那哭声听的人心碎。
祝惊蛰跪在妹妹身旁,枯瘦的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微微偏过头,望着妹妹那张哭得扭曲的小脸,眼眶又酸又涨,有滚烫的东西要夺眶而出,又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能哭,他不能哭,爹娘走之前拉着他的手说,你比妹妹大,你要撑住。
可他才十五岁。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