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电话的余音还在会议室里振着，沙瑞金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侧门，脚步声在走廊里传得很远。没有人起身，也没有人交换眼神。红木桌面上那份七稿的自查报告还摊着，纸角被空调风吹得轻轻颤动。
五秒，十秒。
吴春林第一个站起来，公文包夹在腋下，步子迈得很大。他经过李达康身边时停了半秒，点了下头。李达康没动，手指还按在档案盒边缘。
季昌明收拾文件的动作很慢，每一张纸都码得整整齐齐。他站起来时看了田国富一眼，田国富正把立案决定书原件折好，塞进公文包内袋。
沈重最后起身。他拎起军用公文包，锁扣是扣好的。走到门口时，李达康站了起来。
“沈书记。”
沈重停下。走廊里其他常委已经走远，脚步声零零碎碎。
李达康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沙书记的岳父。”沈重回答得很干脆，“他在军委有老关系。”
李达康吸了口气。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汉东的事，”沈重继续往前走，“不会因为一通电话停摆。你手里的材料，该存的存，该报的报。走正常程序。”
“明白。”李达康跟了两步，“北线那边——”
“我明天归队。”沈重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二十四小时之内。”
门关上，回声在水泥楼道里撞了几下。
……
军区大院。下午两点。
周卫国把最后一份文件核对完，在页脚签上名字。他抬头时，沈重已经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
“都到齐了。”周卫国把签字笔别回胸袋，“作战参谋、机要秘书、情报分析员，都在隔壁会议室等着。”
沈重点头。他没去隔壁，直接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从左到右，分成三段。
“第一段，北线。”他在左边写了个“北”字，“战备升级，我今晚必须到指挥点。这一块，你们跟我走。”
笔尖移到中间。“第二段，汉东。”他写了“冻结令”三个字，“军口冻结令不受调令影响，继续执行。汉东的并卷材料，全部抄送徐老办公室，一份不留。”
周卫国皱眉：“全送？不留底？”
“不留。”沈重的笔在白板上划过，声音刺耳，“北线的仗还没打完。那边的水，可能比汉东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