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
“你的折线偏了。”塔莉娅的嘴动了一下,眼睛没睁。
苏璃低头看铜片。第二段折线的转角确实歪了两度。车板在颠,手腕跟着晃,刻针的走线就像喝醉了酒。
“车上刻符文,跟在砧上刻是两回事。”苏璃把刻针提起来。“砧台不动,人不动,力的方向是固定的。车板一颠,力的方向跟着偏。”
“所以才让你在车上练。”塔莉娅的眼睛终于睁开了。“战场上没有人给你摆砧台、点灯、倒茶。你将来给商队修符文甲的时候,可能蹲在烂泥里,可能趴在马背上。手稳不住,就没资格接高价活。”
苏璃把废铜片翻了个面,重新下针。
塞娜坐在旁边,膝盖上摊着账本,铅笔夹在耳朵上。她看了一眼铜片上的线条,翻到记录页。
“第一次,偏两度。耗时四分钟。”她把数字写进去。
“你连这个都记?”薇尔莉特从前面那辆车探过头来,趴在篷布边缘。“苏璃刻个废铜片你都给记档?”
“练习数据。”塞娜没抬头。“每次偏差角度和耗时记下来,进步幅度就能算出来。”
薇尔莉特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她缩回去,嘟囔了一句什么。
苏璃的第二次下针。车板颠了一下,他的手腕反向补偿了半分力。折线落点只偏了半度。
“第二次,偏半度。耗时三分半。”塞娜的铅笔没停。
第三次。偏了一度。
第四次。直了。
塔莉娅伸手把铜片拿过去,翻了两面。她的拇指沿着折线走了一遍。
“第四次合格。三段。角度六十、九十、一百二。”她把铜片放回台面。“你在颠簸里找平衡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苏璃活动手腕。铜片上留下四组折线,前三组歪歪扭扭,第四组干净利落。
薇尔莉特又冒出来了。“让我看看你的笔势。”
苏璃把刻针递过去。薇尔莉特握着针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拧着眉头。
“你的运针习惯是锻锤手法改过来的。力从前臂走,后段压得重,前段收得快。适合短线条,但长弧线的时候会断节奏。”
她把刻针还回来的时候,在苏璃手背上点了一下。“长弧线用手腕带。前臂只管稳,不管走。这件事我姐没教你?”
“她教了。”苏璃把刻针接过来。“我改了一半。”
“改一半和没改一样。”
塔莉娅在对面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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