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边风势凛冽,黄沙裹着残血尘土,贴着地面缓缓流动,寒意浸骨。
广宁城外紧绷数日的合围之势,终于缓缓松动。
鳌拜一身破烂鎏金重甲,肩甲开裂、腰侧染满干涸黑血,手握断刃长枪,率领三万八旗残兵,队列丝毫不乱。士卒人人面带疲色、腿脚浮肿,却依旧手握兵器,目视前方,无一人溃散逃亡。
大军调转阵型,朝着抚顺方向稳步后撤。
西侧明军壁垒森严,烽燧林立,弓弩手列阵压阵,战马踏地之声整齐厚重,全然没有出兵追击的意图,只守住辽河以西地界,增设岗哨、埋设暗桩,摆出极致稳妥的守御姿态。
两军隔空对峙,金戈未鸣,杀气却弥漫整片辽西旷野。
谁都心知肚明,这不是停战,不是和解,是两大阵营、两大顶尖谋臣,留给彼此最凶险的喘息空档。
抚顺南门城门大开,多尔衮一身暗金龙纹亲王常服,未戴盔冠,亲自带着八旗文武、宗室贝勒,立于城门官道正中等候。
马蹄落地,鳌拜翻身下马,双膝重重跪地,沉声请罪。
“摄政王,末将兵败广宁,损兵折将,辜负摄政王重托,请摄政王降罪!”
话音落下,身后一众八旗将领尽数单膝跪地,士气低迷,帐内此前积攒的锐气,经广宁一战折损大半。
多尔衮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鳌拜臂膀,掌心按住他渗血的肩甲伤口,神色平和,无半分愠怒。
“起来。”
短短二字,沉稳厚重。
不等鳌拜回话,多尔衮环视跪地众将,朗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四周军阵:“广宁之败,非鳌拜之错,亦非三军将士之错。是本王谋算疏漏,是范文先生预判不足,低估诸葛亮阵法之精妙、明军调度之神速。此战罪责,全在本王与文程先生,与尔等无关。”
一句话落地。
跪地的鳌拜身躯猛地一震,眼眶瞬间泛红。
周遭垂头丧气的八旗将领、底层武官,尽数抬头,眼底的颓败散去大半,心底溃散的军心,顷刻间被收拢凝聚。
乱世军旅,将士不怕战死沙场,最怕主帅猜忌、兵败背锅。多尔衮主动揽下所有罪责,这份雄主胸襟,直接稳住八旗摇摇欲坠的军心。
鳌拜抱拳沉声嘶吼:“末将愿重整兵马,再战明军,必报此败之仇!”
“必报此仇!”
三万残军齐声呼应,声浪震碎河畔冷风。
范文程立于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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