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们在渔村里住了下来。
渔村不大,只有八间茅草屋,住不下这么多人。孟雨眠就带着村里的渔民和流民里的年轻男人,在村后的山坳里,搭了几个茅草棚,虽然简陋,却也能遮风挡雨。
她又把流民里的人,分了分工,年轻力壮的男人,跟着张老丈去江里打鱼,去山里砍柴打猎;妇女们,就负责缝补衣服,做饭洗衣,照顾老人和孩子;会医术的,就负责给受伤的人换药治伤;之前当过兵的衙役,就负责在村口设暗哨,巡逻放哨,防备倭兵来袭。
原本死气沉沉的小渔村,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也有了生气。
孟雨眠的日子,也渐渐规律了起来。她每日清晨醒过来,先感受一下腹中孩子的动静,确认孩子没事,就会去村后的山坳里,看看流民们的情况,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难处,再去村口的暗哨那里,问问有没有倭兵的动静。剩下的时间,她就坐在茅草屋的窗边,一边补渔网,一边想着后续的打算,还有远在楚地的李画船。
她的身子,一天天好起来,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结痂,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到深夜,她就会陷入无边的痛苦和绝望里,无法自拔。
这日深夜,万籁俱寂,渔村的人都睡熟了,只有茅草屋外,江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孟雨眠猛地从噩梦里惊醒,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她又梦到了。
梦到了齐都破城那日,冲天的火光,倭兵的狞笑,护卫们一个个倒在她的面前,鲜血溅了她一脸。梦到了青禾穿着她的外衫,对着她笑了笑,转身纵身跃入了滚滚江水之中,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梦到了爹娘被倭兵团团围住,绝望地看着她,被铁链锁着,浑身是血,被藤野用鞭子狠狠抽打。梦到了藤野那张狰狞的脸,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伸手要抓她。
她猛地坐起身,抱着膝盖,蜷缩在炕角,浑身都在发抖。窗外的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她不是铁打的。她也会怕,也会痛,也会绝望。
她才十九岁,原本应该是王府里备受宠爱的郡主,有着大好的年华,有着即将成婚的夫君,有着疼爱她的爹娘。可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国破了,家亡了,爹娘被抓,受尽折辱,忠仆生死未卜,百姓流离失所,她自己,也落得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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