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线发黑,边角有几处被老鼠咬断的线头,但整体骨架还在。他用麻绳把断了的网眼重新穿起来,该补的地方补,该紧的地方紧。
忙活了一个多钟头,网总算收拾得能用了。
正忙活着,李春兰从屋里探出头:“满仓,别折腾了,进屋吃饭!”
“来了。”
陈满仓把东西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牵着陈小月的手进了屋。
饭桌上照例是苞米糊糊、咸菜疙瘩,外加几个苞米面窝头。
陈大山已经坐在炕边了,面前摆着一碗糊糊,手里捏着个窝头,正低着头慢慢嚼。他吃饭一向快,今天却吃得慢,眉头拧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陈满仓看了一眼,没吭声,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
稀得跟水似的。
他想起上一世在黑瞎子岭的日子,那时候饿极了啃树皮,可比这苞米糊糊难吃多了。可那时候是一个人,孤零零的,饿死也没人管。
现在不一样。
现在家里还有爹,有娘,有妹妹。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糊糊,心里默默盘算——明天就进山。
李春兰给陈小月掰了半个窝头,小丫头接过去,咬了一小口,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满仓:“哥,你明天真能逮着鸟吗?”
“差不多。”
“那我要吃烤的!”
“行。”
陈大山抬起头,看了陈满仓一眼,闷声道:“你明天还要进山?”
“嗯。”
“这回往哪儿走?”
“不往深里去,就在村后头那片河边转悠。”
陈大山沉默了一会儿,把窝头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别逞能。”
“我知道。”
陈大山没再说话,端起碗把剩下的糊糊一口闷了,放下碗,抹了把嘴,起身披上棉袄就往外走。
李春兰在后面喊:“你干啥去?碗还没收呢!”
“去队里看看,仓库那边漏风,得找人修修。”
院门哐当一声关上。
李春兰叹了口气,转头看着陈满仓,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啥?”
“你爹今天去公社开会,听说上面要调整生产队的干部,你爹那个队长的位置,怕是有人盯上了。”
“谁?”
“还能有谁。”李春兰撇了撇嘴,“王卫东。”
陈满仓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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