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仓把沙半鸡和飞龙一只只从袜子里掏出来,检查了一遍,都还活蹦乱跳的。
他又重新用破袜子把每只鸟单独包好,扎紧口子,码进挎包里。九只沙半鸡,一只飞龙,把挎包装得鼓鼓囊囊。
“爹,娘,我走了。”
“小心点。”李春兰眼圈有点红,“卖不出去就赶紧回来,别跟人起冲突。”
“知道了。”
陈满仓把挎包往肩上一挎,推门出了院子。
外头冷风嗖嗖的,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靠山屯离矿区有二十多里路,搁平常人走咋也得俩小时。
陈满仓腿脚快,一路小跑,身上热气直冒,棉袄都湿透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天刚蒙蒙亮,他已经站在了矿区边缘的街道上。
矿区比村里热闹多了,虽然天还没大亮,街上已经有人了。
有推着自行车赶着上班的工人,有挑着担子卖早点的,还有几个缩着脖子蹲在墙根底下等活儿的。
陈满仓在街上辨认了一下方向,径直朝矿务局东侧的福顺大街走去。
记忆里,鬼市就在那条街的尽头。
他拐进一条窄巷子,远远就看见前面人影绰绰,昏暗的路灯底下,有人蹲着、有人站着,面前摆着零零碎碎的东西——有旧衣服、有老物件、有几捆大葱,还有一篮子鸡蛋。
陈满仓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蹲下来,把挎包打开,将那只最肥的沙半鸡拿出来放在面前。
他没吆喝,就那么蹲着等。
天还没大亮,来鬼市的人都是熟面孔,一个个猫着腰,东瞅瞅西看看,谁跟谁都不说话。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从陈满仓面前经过,脚步忽然停住了。
那人蹲下来,盯着那只沙半鸡看了两眼,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活的?”
陈满仓点点头。
“多少钱?”
“一块一。”
那人皱了皱眉:“太贵了,供销社里冻好的死货才八毛一只。”
“供销社的冻货哪能比?”陈满仓不紧不慢地开口,“这都是刚从山里逮回来的活物,现杀现做,肉质口感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那人又仔细打量一番,沙半鸡体态圆实,毛色鲜亮,精气神十足。
“一块钱,行的话我就拿下。”
陈满仓稍作思量,点头应下:“行,图个爽快成交。”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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