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烂,袖子破了老大一块,棉花飞得到处都是,上头沾满了血——有狼的,也有他自己的。
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到家了,跟刚从血窝里爬出来似的。
雪地上,狼尸瘫在那儿,血染红了一大片白雪,像朵又狠又扎眼的花。
那把柴刀,还深深插在狼的脖子和胸脯交界的地方,刀柄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血。
山林里又静下来了。
可这回,死静里头飘着浓浓的血腥味,还有刚散下去的杀气。
陈满仓看着地上的狼尸,又瞅瞅自己打颤的手和滴血的左臂,一种捡回条命的虚脱感和亲手宰了东西的强烈刺激感混在一块儿,冲击着他的脑子。
他真把这头狼给干死了。
就凭着一把柴刀,还有点儿运气。
“咕咕咕——”树枝上传来苍鹰的叫声。那鹰歪着脑袋往下瞅,黄澄澄的眼睛里映着雪地上的血,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
陈满仓抬头看了它一眼,嗓子哑着骂了句:“你倒好,跑挺利索。”
可他心里头明白,刚才要不是把鹰甩出去,左手护着鹰使不上劲儿,他可能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那鹰飞走了,他两只手都能用上,这才捡回一条命。
他喘了几口气,蹲下来,把那头狼翻过来瞅瞅。
好家伙,少说七八十斤,身量比他还长。
皮毛厚实,灰黄色,脊背上有一道黑沉沉的背线,是头老公狼。
狼皮值钱,可眼下他没工夫扒。血腥味太重,在这静悄悄的山林里,天知道会引来啥别的玩意儿。
熊瞎子要是闻着味儿过来,他今天就算搁在这儿了。
必须赶紧离开这儿。
陈满仓把柴刀从狼身上拔出来,在雪地里蹭了蹭,插回腰上的刀鞘。
又把苍鹰从树枝上叫下来,架在右臂上——左胳膊伤了,使不上劲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狼尸,咬了咬牙。
这狼皮少说能卖二三十块,可这会儿不能贪。命比钱金贵。
“走了。”他嗓子哑着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跟鹰说还是跟自己说。
陈满仓拖着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外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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