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求饶的,被清军一刀削了脑袋。
哭着喊爹的,被马蹄踩成了烂泥。
他的两万老营,也已经折了两三千人。
虎蹲炮的散弹打光了。
“将军,撤吧!”副将满脸乌黑,提着刀,“咱们得给闯王留点种子!”
谷可成看着那些外围求救的手。
那些手,曾经也跟着他一起攻下过北京城。
但他知道,如果不走,这两万人全得烂在这。
打仗,哪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壮士断腕,才叫活命。
“传令!”
谷可成闭上眼,嗓音哑的快听不清。
“举大纛,向西突围!长枪兵开路,火铳手交叉殿后!”
大顺的锣鼓声和号角声,这一刻变得极其苍凉。
原本庞大的方阵猛地收缩成团。
两万老营兵聚成一个死硬的铁疙瘩,彻底放弃了对外围同袍的掩护。
他们朝着南面疯狂冲杀。
没有了老营的支撑,外围的新营兵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满洲精骑如黑色的海潮,淹没了那些绝望的人群。
谷可成听着身后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他不敢回头。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些被他抛弃的弟兄。
平原上的风,刮到最后全成了刺鼻的血腥味。
阿济格的满洲重骑兵,没能在第一时间把谷可成的两万老营切割。
那些被抛弃的新营溃兵,成了大顺老营最厚实的肉盾。
两三万手无寸铁、四散奔逃的降军在平原上乱撞。
满洲战马的冲锋速度再快,撞进这散开的人堆里,硬生生被拖慢了脚步。
马蹄被尸体绊住,重矛挑了太多人拔不出来,狂奔的战马甚至在泥泞的血肉沼泽里滑倒。
“快!往前跑!别回头!”
谷可成满脸是喷溅的黑血,骑马挥舞着大刀,带着老营兵向南突围。
后方,三千大顺火器营在死撑。
“交替后退!放铳!”
火铳手踩着同袍的尸体,分成三排。第一排打完,退到后方装填,第二排顶上。白烟在阵尾连成一片,铅弹扫向试图从溃兵堆里挤出来的清军轻骑。
清军太多了。
一簇大约三千人的正白旗精骑,绕开溃兵最密集的地带,从侧翼的缓坡斜刺里杀出,直扑谷可成的后军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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