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做什么!”
陈士奇猛地站起身,急得拍案。
“我乃大明封疆大吏,守土有责,当死于此。你并无守城之责,为何不速去逃生,为朝廷保留一丝元气!”
张同敞停在堂中,整了整跑乱的衣摆,迎着陈士奇的目光,正色道:
“昔人耻独为君子,公顾不许同敞共死乎?”(古人以独自做君子为耻,您难道不许我和您一同赴死吗?)
(怕有兄弟觉得突兀,还是解释一下。
明末文人的价值观:国破城亡,忠臣义士都准备殉节,我明明有气节、有身份,却独自跑路苟活,等于独享生路、让别人独担忠义,这是读书人最大的羞耻。)
定定看着张同敞。
片刻后,陈士奇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悲凉,却也痛快。
走下台阶,一把抓住张同敞的手臂,重重点头。
“今日你我便同作大明之臣,千秋青史,你我并肩。”
此时,大西军先锋已经冲入城内街道,马蹄声和甲叶碰撞声越来越近。
巡抚衙门的大堂里,却安静得很。
陈士奇拍开一坛老酒,摆上两只粗瓷碗。
堂中二人相对而坐,各饮三碗。酒水辛辣,入喉如火,谁也没有皱眉。
酒水沾湿衣襟。
陈士奇提笔蘸墨,在雪白宣纸上挥毫写道:
“从容待死与城亡,千古忠臣自主张。”
“三百年来恩泽久,头丝犹带满天香。”
写罢,大笑三声。
张同敞接过笔,神色平静,笔锋落下:
“一月悲歌待此时,成仁取义有天知。”
“衣冠不改生前制,名姓空留死后诗。”
“破碎山河休葬骨,颠连君父未舒眉。”
“魂兮懒指归乡路,直往诸陵拜旧碑。”
墨迹未干,陈士奇站起身,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白绫,悬于大堂正梁之上。
他回头看向张同敞,微微一笑。
“老夫先走一步。”
大明四川巡抚陈士奇,踢翻了脚下圆凳。
张同敞站在一旁,看着陈士奇的身体在半空轻轻晃动。
他整理衣冠,掸去袖口灰尘,走到陈士奇遗体前,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
“公先行,某随后便至。”
张同敞抛起另一条白绫,套上脖颈。
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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