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军大营扎在城南正阳门外大教场。自从组建燕云军以来,张世泽几乎没进过南京城。
粮饷拨付、军械调度,全靠折本往来。偶尔派个亲兵进城传话,他本人便是钉在城外的铁桩子。
秦淮河畔夜夜笙歌,南京城里的勋贵圈子——那些世代盘踞应天的老牌勋贵,个个根深蒂固。
多少人变着法儿想探听这位天子跟前新封异姓王的虚实。
张世泽只是让家眷住进皇帝赐的府邸,自己吃住全在军营,跟那些大头兵裹在一起。
他是北京南逃的勋贵,封的异姓王,手里攥着皇帝新编的兵权。
在南京没根基,少故旧。进了城,往勋贵堆里一扎,那些人表面客客气气叫一声“梁安王”,背地里不知怎么编排。
要么被排挤暗算,要么被文官集团的糖衣炮弹拉下水。
梁安王一脉的荣宠,张家往后几代人的前程,如今全系在一条路上——替皇帝练出一支虎狼之师,光复神京。
所以他不需要结交,应酬,不给任何人抓把柄的机会。
朱由检搁下朱笔。
“宣。”
盏茶功夫,沉重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张世泽大步迈进东暖阁,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
他穿着一身青色夏布曳撒,外罩一件做工精良的夏用对襟罩甲,里头是湖蓝色里衣。
袖口和领口被汗渍洇出深色的印子,腰间束革带,脚蹬牛皮快靴,靴面沾着干透的黄泥。
发髻高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军营兵戈之气。
“臣张世泽,叩见陛下!”
朱由检放下朱笔,目光在这个随他一起从北京杀出来的勋贵打量了一番。
张世泽的脸比在天津时黑了不止一个色号。颧骨上晒脱了皮,嘴唇干裂起翘,额角和脖颈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脸膛透着股风吹日晒磨出来的粗砺。
倒是两只眼睛精光内敛,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
“起来吧。”朱由检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大热天从城外跑进来,中暑了怎么练兵?”
“谢陛下。”张世泽站起身,双手抱拳立在阶下。
“赐座。”
王承恩赶紧搬来锦凳。张世泽谢了恩,只敢半边屁股挨着凳沿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说吧,什么事?”
张世泽从腰间取下一份封了火漆的折本,双手捧过头顶。
“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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