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嶂,林木苍翠,看不出任何异样。可他打了二十年仗,嗅觉比狗灵。
这条路上,有人在等他。
自起兵以来,他第一次没有立刻下令急进。
“扎营。”
张献忠勒住马,破天荒地让中军原地扎营。
“派哨骑,前出三十里,把去简州城的路给老子摸清楚。”
三拨夜不收先后派出。
七月三十,中路军抵达简州城外。
日头毒得邪性,晒了一整天,棉甲内衬被汗水泡透,又酸又臭。从重庆到简州,一路空城、断桥、焚仓、毒井、竹签坑,十几万人被折磨得窝了一肚子邪火。
张献忠策马立于城东土丘,眯眼望向简州城。
城不高,城墙不过两丈余,比不得重庆成都。护城河窄,城门死闭,城头看不见旗招,听不见人声。
斥候试过了,三轮火箭射上去,城头没有半点动静。
可城外的痕迹做不了假——护城河边新翻的湿土,城根下新堆的碎石,城墙上一片片新抹的灰浆。
有人。
张献忠拿马鞭指了指城头,回头扫了一眼身后几名先锋统领。
那几个汉子早就憋坏了,一路被坚壁清野搞得窝囊透顶,连个像样的仗都没打过。如今看见一座小城,眼珠子都红了。
“大王!让弟兄们上吧!这破城,一炷香的事!”
张献忠看着那座沉默的城池许久。
太安静了。一路上那些闭门死守的寨堡,好歹还会在墙头骂几句娘。这座城像一只眯缝着眼的猫,看不出是真睡了,还是在等耗子送上门。
“去。”张献忠抬了抬马鞭,“以试探为主,先锋营出五百人,盾车开路,别一窝蜂冲。”
先锋统领大喜,翻身上马。
五百名悍卒推着六辆包铁盾车,排成三列纵队,沿官道向简州城逼近。车轮碾过干裂的泥地,吱呀作响。
两百步。
城头死寂,先锋统领松了口气,挥手加速。
一百步。
还是没动静,几名老兵交换眼色,手心攥紧了刀柄。
五十步,城头动了。
垛口同时喷出白烟,铅弹呼啸而至。
砰!砰!砰!
铅弹暴雨般泼下来,木板虽厚,架不住这种密度。几颗铅子穿透缝隙,钻进后头牌刀手的身体里,带出一蓬血雾。
最前面几十名悍卒瞬间被打成血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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