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着膀子趴在软榻上。他背上的白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唯独那双眼睛紧紧盯着院子里的一切。
“凉国公,你这是疯了不成?”傅友德大步走上前,指着外面的板车,“那些好歹是你叫过儿子的,犯了什么错要下这种死手?殿下如今掌了权,咱们好日子刚开始,你搞这一出苦肉计给谁看?”
蓝玉费力地抬起头,视线扫过这四个老战友。那目光冷得可怕,没有一丝温度,看得常升等人都有些发毛。
“苦肉计?”蓝玉嘶哑着嗓子笑了一声,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直抽冷气,“傅友德,你这把岁数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以为今天早朝上,殿下那番话只是说给那帮酸儒听的?”
几人一愣,面面相觑。
蓝玉抓起旁边案几上的一个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那是说给全天下人听的!也是说给咱们听的!”蓝玉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查江南田亩是第一步。你们真以为,咱们这帮人在地方上侵占的军屯、抢来的良田,他不知道?”
“他可是……”常升刚想说他可是自己亲外甥。
“闭嘴!”蓝玉厉声打断他,“收起你那套沾亲带故的把戏!我告诉你们,咱们这位三殿下,心思比皇上当年还要深,刀子比皇上还要快!皇上杀人还需要找个胡惟庸、找个由头,他杀人,只需要看你碍不碍大明的事!”
蓝玉指着院子里的金银财宝,“我把这些畜生打死,把赃款交出去,是在保我凉国公府满门的命!你们要是还做着从龙之臣、作威作福的春秋大梦,趁早离我远点。想死别溅我一身血!”
这段话说得又急又狠,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在几个老将的天灵盖上。
傅友德的后背开始冒汗。他仔细回想今天早朝的细节,朱允熥算计黄子澄,算计江南士绅,甚至连龙椅后面藏着的老皇帝都算计得明明白白。那种对全局的掌控力和漠视人命的威压,确实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
如果他们这帮武将继续占着军屯不放,纵容家奴欺男霸女,那把刚砍向文官的刀,随时会调转方向,砍下他们这帮骄兵悍将的脑袋。
“我嘞娘诶……”王弼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骂,“老子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上个月刚占了城南几十亩水田。我这就回去绑了他送应天府去!”
冯胜和傅友德对视一眼,连招呼都顾不上打,掉头就走。
常升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看着蓝玉惨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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