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去,李芳远几乎是被人搀扶着走出东宫的。
他喝得不多,却比烂醉如泥还要狼狈。应天府深夜的凉风吹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被冷汗浸透了。
走在宫道上,老使臣忧心忡忡地跟在他身后,低声道:“王子殿下,这三千匹战马……我们如何凑得齐?只怕会动摇国本啊!”
李芳远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东宫。
那里的灯火,在此刻的他看来,比奉天殿上的鎏金王座还要耀眼,还要噬人。
“国本?”他发出一声沙哑的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癫狂,“今日若是不应,回到朝鲜,我还有命在吗?我那几位好兄弟怕是早就磨好了刀,等着我回去呢。”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脚步却比刚才稳健了许多。
“三千匹马,换一个王位,这笔买卖,不亏。”
……
东宫偏殿内,熏香袅袅,残羹剩酒还未撤下。
李景隆正围着一张桌子兴奋地打转,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地写画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三千匹上等战马,乖乖,有了这批马练骑兵,不管是打北元还是这小朝鲜都够用了,到时候我亲自盯着后勤,半匹马都出不了岔子!”
他算得眉飞色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旁的常升看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啐了一口:“你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殿下如今贵为吴王,节制三省兵马,还缺你那点后勤安排?”
“你懂个屁!”李景隆头也不抬地反驳,“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得自己人来做才放心!”
朱允熥靠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理会他们,心中盘算着南下的具体事宜。
他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蒋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一脸凝重。
“启禀殿下,北镇抚司加急密报!”
殿内的喧闹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蒋瓛身上。
“说。”朱允熥放下茶杯。
蒋瓛从怀中取出一只蜡丸封口的铜管,双手呈上:“殿下,苏州……动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就在殿下于午门外对峙黄子澄等人的当晚,苏州吴家家主吴恩,秘密召集了江南织造局大使周全、松江府盐课提举司提举赵孟,以及太湖水寨大当家‘翻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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