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下江南,一路杀人抄家,眼睛都没眨一下。他连免死铁券都能收回去,会在乎几张盐引?”
妻子听得心惊肉跳:“那……那咱们怎么办?咱们家就两间铺子,哪里经得住他们斗?要不……咱们关门躲几日?”
“躲不掉的,”王林叹了口气,握住妻子的手,掷地有声道:“既然经不起,那咱们就换个活法。”
王林扶着李氏在桌旁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跳动的烛火,悠悠道:“整个江南的盐业,马上就要天翻地覆了。”
说到此处,王林伸出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击。
“风起青萍之末,浪成微澜之间。鲲鹏击水三千,斥鷃囿于蓬蒿,天地间从无均势之约。网罟向来属渔夫,何曾问过鱼虾愿?”
“这世上的规矩,向来是强者定的!以前,规矩是扬州那几家定的,咱们只能捡他们指缝里漏出来的残渣剩饭。现在,吴王要重新定规矩。”王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野心,“吴王放出话来,重金招募盐工,还暗中传出雪盐的消息。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而且谁敢第一个咬钩,谁就能在这场洗牌里,占据最大的先机。”
妻子听懂了,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抓住王林的手臂:“当家的!你疯了!钱万三放了话,谁敢去苏州,就杀谁全家!你这不是去送死吗?”
“送死?那是待在松江府等死!”王林反握住妻子的手,眼神决绝,“扬州盐商斗不过吴王,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吴王手里有军权,有财权,还有民心。那雪盐我偷偷去看过,色白如雪,味正不苦。这东西一出,粗盐就是土坷垃!”
“吴王现在缺的,不是盐,不是人,是一个能帮他在江南盐商里撕开一道口子的人。一个懂盐路、懂行情,又敢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的马前卒!”
王林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深邃的夜色。
“爷爷熬了一辈子盐,临死前眼睛都被烟熏瞎了。爹爹送了一辈子盐,累死在运河的船上。到了我这辈,好不容易开了两家铺子,还得看扬州那些老爷们的脸色,像狗一样活着。”
“我不甘心。”王林转过头,双眼在昏暗的烛火下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八大盐商可以执掌江南盐路,我王林未必就不行!”
李氏怔怔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陌生。
这些年,王林在外头总是陪笑,见了扬州来的掌柜要弯腰,见了码头胥吏要递银,回到家也很少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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