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皱,“黑帖?”
王林低声道:“钱万三放话,谁敢来苏州接触殿下,扬州八商便断他的盐路,砸他的铺子,还要他全家的命。”
傅忠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朱允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林高举的双手。
那双手指节粗大,掌心有盐灶烫出的旧疤,指缝里还有洗不净的灰白盐痕。这不是账房里拨算盘的手,是在灶火边熬出来的手。
傅忠刚想开口,朱允熥淡淡道:“傅忠,闭嘴。”
傅忠立刻把话咽了回去,摸了摸鼻子,退到一旁。
“两间铺子在孤眼里的确算不上什么,”朱允熥站起身,缓步走到王林面前,“可对你王家来说,这是三代人的命。至于这份名册和黑帖,才是你敢来见孤的底气吧。”
“说吧,你想换什么?”
王林抬起头,直视着朱允熥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他知道,这是他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赢了鸡犬升天,输了万劫不复。
“草民想换一个资格。”王林的声音激动地有些颤抖,额头青筋暴起,“一个替殿下冲锋陷阵的资格!草民不仅带来了全部身家,还有松江府三十六家中小盐商的底细。钱万三以为他能只手遮天,但他忘了,这天底下,想吃肉的人永远比他手里捏着的肉多。”
“想上孤的船?”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转身走回主位坐下,“钱万三垄断了江南盐引,手里捏着盐场和漕船,你一个连货源都被人卡死的小商贩,拿什么去跟他们斗?”
“草民以前斗不过,是因为草民手里没刀,没权。”王林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青石板,“可殿下有兵、有银、有钦差大印,如今更有了雪盐。”
“扬州八商最怕的,不是殿下杀人,是殿下让他们的盐卖不出去。”
“继续说。”朱允熥端起茶盏。
“雪盐一出,扬州八商的粗盐便成了土坷垃。他们现在只能靠恐吓、烧仓、沉船来维系同盟,这恰恰证明他们怕了。”
李景隆微微点头,这个王林,倒是看得明白。
王林的语速越来越稳:“殿下掌握雪盐之法,又有兵马压阵,可钦差行辕终究不能日日盯着盐铺、账房、船队、灶户。盐路的细处,必须有人替殿下去钻。”
“草民祖上三代都是灶户,知道灶户怎么活,也知道那些小盐商怎么想。他们不是不恨钱万三,也不是不想分肉,只是没人敢第一个把头伸出来。”
他再次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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