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也纷纷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允熥没有赐座,也没有让他们平身,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南豪族。
“黄老爷不在家里研读圣贤书,跑到孤这里来做什么?”朱允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黄守仁浑身一抖,颤颤巍巍道:“草民……草民是来向殿下请罪的。前些年家里的后辈不懂事,受了恶奴蒙蔽,多占了些许官田。草民得知后痛心疾首,已将那些恶奴乱棍打死。今日特将侵占的田产连本带利尽数奉还,并额外捐献良田五万亩,粮食三万石,只求殿下宽恕黄家治家不严之罪!”
他说得极快,生怕慢了一步,那句“拉出去砍了”就会从这位活阎王的嘴里蹦出来。
“治家不严?”朱允熥笑了,笑声中却没有丝毫温度,“隐匿田产,暴力抗税,兼并军屯,这些在大明律里都是要掉脑袋的死罪。到了黄老爷嘴里,就成了一句轻飘飘的治家不严。”
黄守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面如死灰。
“不过,孤是个讲规矩的人。”朱允熥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既然你们愿意按朝廷的规矩补足赋税,交出隐匿的田产,孤也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
他转过身,走回太师椅前坐下。
“回去告诉你们在京城做官的亲戚。历史的洪流从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那些妄图用旧规矩阻挡新时代的人,最终都会被碾成齑粉。大明朝不需要只会兼并土地的蛀虫,谁要是觉得自己的脖子比外沙岛上那些倭寇的骨头还硬,大可以继续试试。”
“滚吧。”
黄守仁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带着一群士绅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行辕。
傅忠看着那几人的狼狈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殿下,就这么放过他们了?黄子澄那老匹夫在朝堂上可没少给殿下使绊子,先宰他本家几个,也让京城那帮酸儒知道疼。”
李景隆瞥了他一眼。
“傅大锤,你砍人是痛快,砍完谁来接田?谁来收粮?谁来安置佃户?”
傅忠哼了一声:“不是还有赵孟吗?”
赵孟在一旁脸色一白,连忙把头低得更深。
“杀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朱允熥端起茶盏,拂去水面上的茶叶,“拔掉吴家,灭掉扬州八商,是为了立威建规矩。如今规矩已经立住,再杀下去,农桑停摆,商路断绝,反倒误了大局。”
他看着案头那本记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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