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缝隙,齐泰和方孝孺闪身而入。两人皆是穿着不起眼的灰布青衫,显然是刻意避开了锦衣卫的眼线,趁着夜色潜入的。
“黄兄!”齐泰一把摘下斗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焦躁,眼底布满了血丝,“江南的消息,你可是收到了?解缙那个数典忘祖的匹夫,今日竟在翰林院公开宣讲《盐铁疏议》!朝中那帮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如今已经有一半都在暗中倒向了吴王!”
方孝孺身子一晃,险些跌倒,整个人扶在书案上,喃喃道:“以暴秦之法,行于江南;以商君之术,待我士林……陛下竟纵容至此,将太孙幽于孝陵。国本动摇,道统沦丧,这……这是要陷大明于万劫不复啊!”
黄子澄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两位,”黄子澄声音沙哑。
“大明的根基断不断,老夫不知道。”
“老夫只知道,等朱允熥那艘装着一千四百万两白银的楼船靠了应天府的码头,你我三人的九族,便要整整齐齐地去菜市口排队了。”
此言一出,齐泰和方孝孺的呼吸同时一滞。
权力这张棋盘上,从来没有体面认输一说,落错一子,便是满门倾覆。
“陛下已经盯上我们了。”黄子澄站起身,袖中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黄府外的锦衣卫已经不再遮掩,老夫两个门生昨日被请进北镇抚司,到现在还没出来。”
“陛下迟迟没有动手,不是心软。是在等朱允熥回来......”
齐泰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那……那该如何是好?太孙已经被送去了孝陵,无诏不得回京。我们在军中又无根基,难道只能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不。”黄子澄转过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中爆发出从未有过的疯狂,“朱允熥能破局,靠的是非常之法。既然他以刀兵乱祖宗成法,我等为保正统,也只能行非常之举。”
方孝孺愣住了,他隐隐猜到了黄子澄要说什么,连声音都哆嗦了起来:“黄兄,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
“到了此刻,仁义道德已经救不了我们了!”黄子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可若是太孙殿下举事呢?”
齐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在脑中推演此事,孝陵、京营、九门、卫所……无数个念头闪过,最终都指向一个血淋淋的“死”字。他猛地后退半步,撞倒了身后的太师椅,指着黄子澄,声音颤抖:“黄子澄,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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