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他太清楚户部的烂账有多少。平时靠着糊涂账和各部勾结,大家相安无事。如果真有一种算无遗策的新记账法,户部的底裤今天就得被当众扒干净。
他死死盯着杨士奇手中那本并不算厚重的账册,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光洁的青石板上。
“杨寓,你休要在太孙殿下面前危言耸听!”赵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声音嘶哑地辩驳道,“户部的太仓流水,皆有各省布政使司的印信核对,每一笔入库出库都对得上!你一个连举人都不是的落魄白丁,岂能懂得朝廷统筹天下钱粮的繁杂?你所谓的复式记账法,不过是哗众取宠的障眼法!”
杨士奇没有作答,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智障。
紧接着,他双手将那本账册高高举起,转身面向大殿两侧的百官,声音洪亮且极具穿透力:“各位大人,草民在南昌查账时,发现了一个极有意思的规律。南昌府每年上报户部的秋粮折耗,始终精准地卡在两成半。户部核收的账面上,这笔粮食确实是‘损耗’了。可是,草民用复式记账法将这笔‘损耗’作为贷方,去查南昌各大粮行的借方流水时,却发现每年秋收之后,都会有等量的粮食通过赣江水运,秘密发往湖广、江浙的私人粮仓。”
杨士奇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赵勉:“赵大人,那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几十万石粮食,最终换成了大通钱庄里一张张不记名的银票。这些银票,有三分之一流进了南昌官员的腰包,另外三分之二,则化作了每年年关时送进京城的‘冰敬’与‘炭敬’!敢问赵大人,户部的账做得平粮库的进出,可做不做得平这天下钱庄的流水?”
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剖析,让那些原本还跪在地上准备死谏的言官们,此刻个个噤若寒蝉,有几个人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因为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杨士奇口中所说的那些“冰敬”与“炭敬”,他们中不少人都曾心安理得地收下过。
赵勉眼前一阵发黑,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一直冷眼旁观的朱允熥终于有了动作。他缓步走下御阶,停在瘫软如泥的赵勉面前。
“赵大人,你不是说户部的账笔笔清晰吗?”朱允熥的声音冰冷,“那孤现在就让杨士奇带人去户部,把你们太仓的账册全都搬出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笔一笔地对。若是对得上,孤亲自向你赔罪;若是对不上,这奉天殿外的广场,就是你的剥皮揎草之地!”
“殿下饶命!臣……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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