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的!”陈桂花端着碗从门外进来,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配一碟黑乎乎的咸菜。
陈凡机械地接过碗,热乎乎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这不是梦。
屋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是陈建国,他爹。男人脸上满是皱纹,沉默地坐下来端碗。
“爹,娘……”陈凡试探着叫了一声。
陈建国“嗯”了一声,埋头喝糊糊。陈桂花却叹了口气:“凡子,一会儿你大伯来了,你少说话。他说什么你都听着,别顶嘴,知道不?”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大嗓门:
“建国!在家不?”
门帘被掀开,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穿着件半新的灰色中山装,腋下夹着个黑皮包——这是陈凡的大伯,陈建军。
后面跟着大伯母刘翠花,还有堂哥陈强。
“哟,正吃着呢?”陈建军扫了一眼桌上的饭,嘴角撇了撇,“就吃这个啊?难怪凡子这身板这么瘦。”
陈建国局促地站起来:“大哥,坐……”
“不坐了,说点事。”陈建军直接在屋里唯一像样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建国啊,上次跟你说的那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桂花脸色一白:“大哥,那钱……我们真还不上,再宽限几个月……”
“宽限?”刘翠花尖着嗓子,“都宽限半年了!当初要不是看你们可怜,谁借你们五十块钱?现在倒好,当老赖了?”
陈凡脑子嗡嗡响,记忆碎片拼接起来——去年爹生病住院,问大伯借了五十块钱救命钱。说好秋收还,可今年收成不好,实在还不上。
“大嫂,我们没说不还……”陈建国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那什么时候还?”陈建军敲敲桌子,“今天都十月初八了,你们家这点玉米卖了能卖几个钱?我告诉你们,这钱再不还,别怪我不讲情面!”
陈强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凡:“凡子,不是我说你,都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整天在家吃闲饭,你好意思?”
“要不这样,”陈建军突然话锋一转,“我认识砖厂的刘主任,缺个搬砖的。凡子去干,一个月能给三十。工钱直接抵债,干两个月,这债就清了。”
陈建国手一抖:“大哥,搬砖那活太重,凡子身子骨弱……”
“弱?”陈建军嗤笑,“就是惯的!你看看我家强子,在运输队开拖拉机,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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