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保温杯里倒了半杯热水,拧紧盖子,递给母亲:“您摸摸。”
陈桂花伸手一碰,惊呼出声:“热的!”
“对,现在摸着是热的。您放这儿,明早再摸,还是温的。”
陈桂花像捧着宝贝似的捧着保温杯,看看辣条,看看糖,又看看杯子,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憋出一句:“这得花多少钱啊……”
陈建国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门口。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
“凡子,”陈建国声音干涩,“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的?”
陈凡早就想好了说辞。
“爹,娘,我跟你们说实话,但你们得信我。”他压低声音,“我今儿个在村后山,碰见个走货的。那人说是从南边来的,带了些稀罕货,着急用钱,就便宜出给我了。”
“走货的?”陈建国眉头紧皱,“投机倒把?”
“爹,现在都1988年了,外头早放开做生意了。”陈凡说,“人家说了,这些东西在城里卖得好,尤其年轻人喜欢。我就是想着……咱能不能也试着卖卖?”
“卖?”陈桂花吓得一哆嗦,“这要是被逮着……”
“咱小心点,不在村里卖。”陈凡声音更低了,“我听说县城有黑市,不,是集市。咱们拿到那儿去,肯定有人要。”
陈建国盯着桌上的东西,又看看儿子,最后问出关键问题:“这些东西……你花了多少钱?”
陈凡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陈桂花试探。
陈建国摇头:“三十?”
“三毛。”陈凡说。
屋里死一般寂静。
煤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映在父母难以置信的脸上。
“三毛?”陈桂花尖着嗓子重复,“这么多东西,三毛钱?!”
“那个走货的急着用钱,贱卖了。”陈凡脸不红心不跳,“他还说了,要是卖得好,以后还能从他那儿拿货。”
陈建国的手在抖。他走到桌边,拿起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味在口腔化开,他闭上眼睛,半晌,睁开:“这东西……在供销社,这么一颗糖,少说得一分钱,还得要糖票。”
一分钱,听起来不多。但现在是1988年,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五六十块。一分钱能买一根油条,能买一小撮盐。
而这包糖有十几颗,还都是这种高级货色。
“这包辣条,”陈建国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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