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陈凡从床上坐起来。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远处工地隐约的机械声。月光透过薄窗帘,在水泥地上铺出一片惨白。他盯着那片白光,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在跳:八千七。
还差八千七百块,今天下午四点前要凑齐。否则那三幅字画、几块古玉,就和他无缘了。而如果那些东西是真的,价值可能是八千七的百倍、千倍。
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下床,打开灯,从手提箱里翻出老刀给的那张纸条。纸条上就两个字:阿彪。下面是个地址:福田区华强北货运市场B区7号。
华强北货运市场,他昨天坐摩托车路过时见过。一片铁皮棚子,停满了各种货车,人声嘈杂,货物堆积如山。阿彪在那里有个档口,做运输生意,也兼做其他——老刀没说,但陈凡猜得到。
这种地方的人,有钱,也有胆。但也很危险,一个不好,可能钱货两空。
陈凡看了眼桌上的座钟,三点十分。这个时候去,太早,也唐突。他得等天亮,等市场开门。但他等不了太久,下午四点前要拿钱,他得在中午前搞定。
他重新躺下,但睡不着。脑子里在盘算各种可能:找阿彪借钱,拿什么抵押?他手里有那批货的字据,但字据本身不值钱。他可以说字画值钱,但阿彪未必懂,未必信。或者,用家里的宅子抵押?但宅子在县城,远水解不了近渴。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用那些字画的一部分,做抵押。但他还没拿到东西,空口无凭。
他得让阿彪看到东西的价值。
天快亮时,陈凡有了主意。他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干净衣服。从箱子里拿出那本老相册,又从钱包里抽出仅有的八百块钱,小心收好。然后出门。
清晨的深圳,已经有了生机。扫街的清洁工,送奶的工人,晨练的老人。空气清凉,带着海的味道。陈凡在路边摊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往华强北走。
到货运市场时,还不到七点。但市场已经热闹起来。货车进进出出,装卸工扛着大包小包,老板们叼着烟,大声吆喝。空气里有股汽油味、汗味、货品的味道。
陈凡找到B区7号。是个铁皮棚子,门口停着两辆东风卡车,车上盖着帆布。棚子里堆着些货物,几个工人在装车。柜台后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平头,方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在看账本。
“请问,彪哥在吗?”陈凡问。
男人抬头,打量他:“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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