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娘,就把他交托给镇北王的生母抚养。若论名分,他与镇北王是亲兄弟。若论情分,倒更像是镇北王的半个儿子。”
周起恍然:“原来里头还有这么一层干系。可还是不对,藩王无诏不得出封地。他堂堂一个王爷跑到雁雍来,不是犯了朝廷的忌讳吗?”
“这便是十七爷同别的藩王大不相同之处了。”顾怡岚唇角微弯,
“他同当今圣上年纪相仿,名义上是叔侄,实则是自幼在宫里一处读书长大的,情分最为深厚。他此番来贺寿,必是请过了旨,得了圣上恩准的。”
她将视线投向窗棂:“至于他为何要微服坐在嘈杂酒楼里,多半是这些年在封地里头拘得太紧。好容易出来一趟,馋这口市井的烟火气罢了。”
周起两腿盘起,嗤了一声:“他亲娘没了,倒把他抬进了正屋,做了一方王爷。桑蠡他娘还活着,反倒叫他老子从族谱上给圈了去。”
顾怡岚面容一肃:“高门里的事,向来如此。命好命歹,不看你是谁生下来的,全看你落在谁的手里。”
周起大掌覆在她微隆的腹上:“这可不成。咱们周家,往后不论养下几个孩儿,都吃一锅里的饭,穿一样的衣衫,念一样的书,犯了错就挨一样的板子。谁也别想背着我,去圈谁的名字。”
顾怡岚不禁莞尔,侧过脸看他:“那若是生个丫头呢?犯了错也要挨打?”
周起面皮一僵。
那股横劲,不知怎的就散了个干净。
他望向头顶承尘,眼神发空,嘴角却往两边直咧。
过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回转视线,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
“要是丫头……”周起蹭着下巴上的硬茬,“生得跟娘子这般,一双眼睛这么水汪汪地瞧着老子。”
他叹了口气:“这巴掌,老子还真下不去。”
“罢了。丫头归你管,儿子归老子练。”
灯芯燃至后半夜,连着铰过两回。
屋内低语声断断续续。
从孩子名讳,说到进京的脚程快慢,又讲到云州那处新买的宅子,东屋西厢该如何分派。
说的尽是些还没影儿的事。
说到后头,周起那头的声息渐粗,已是闭眼睡沉了。
顾怡岚扯过半床薄被,替他将肩头掩了掩。
……
朗月当空,长街无声。
雁雍城西的一处巷外,一队巡夜的府兵提着风灯步履整齐地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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